“我在此地,确实意义不大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摸清病源,让陛下重视此事。”
“城内现在民心如何?保护举措,民心向背乃是重中之重!”
楚杰拧起眉头,询问陈秀道。
“都按大人的意思安排下去了,只要说起大人的名字,城中还没有人敢公然抗令的,不过……”
陈秀张嘴想继续说下去,却偷眼看了楚杰一眼,停顿在了那里。
“怎么?你要和我打哑谜吗?”
“楚大人,卑职不敢,实在皇令还没明示意,圣人只是口头说了让我们酌情,现在长安城内,都是府衙和商会操办保护。”
“百姓倒还好说,有些六部官员,皇室宗亲,就不是那么顺服,您知道,保护大事,稍有懈怠,可能所有努力都会付诸流水。”
陈秀话中意思,楚杰一下就听了出来,毕竟保护要严格限制患者自由。
还有食物分发,一些日常耗用品采买,百姓可以忍耐,长安城那数百贵胄,却难免会有炸刺的。
“不管什么高官皇族,但有违抗禁令的,你们只管拿人,我自来和皇上说话。”
楚杰冷哼一声,抖了抖袖子道。
“速速给我准备马车,命令巡城马绕城喊话,就说我楚杰回城面圣。”“还说我已经得了痘娘娘托梦,此次瘟疫无大碍的,让大家宽心。”
楚杰把话说完,就走出了那条石灰白线,兵丁看他出来,一起躬身行礼。
“牛家村的乡亲们,再观察数日,无大事就无需继续封锁了,只要他们最近自己不要出村,物资采买,你们稍微费心一些。”
楚杰对着骑兵统领二柱子说话,对方连连点头,表示坚决执行。
长安城乃是人口将近百万的大城,每日居民粮食用度,实在惊人。
要不是长安商会早在楚杰的授意下,未雨绸缪的在城外不远的地方设置了很多粮仓。
这次瘟疫,就真的会让长安城成为人间地狱。
楚杰坐在马车之中,让骑兵先行进城,就说求见圣人。
他凝神思索保护之事,忽然听见马车外传来百姓的欢呼声。
少年县令揭开马车车帘子,原来那些搬运粮食的义工,知道楚杰就在这辆马车中,一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大声欢呼起来。
楚杰心中感动,揭开车帘,直接站立在了车夫之旁。
众人只看见一个少年英姿飒爽,双眼射出镇定之光,在长安城门前,对着百姓频频举手。
“大家不用担心,痘娘娘已经托梦于我,此次痘劫虽是天数,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度过此劫不难。”
“千万听从府衙差人安排,但有困难的,说给差人听,只要我楚杰在,断不让一门一户有冻饿之忧。”
楚杰中气十足,一番话说出,一些干活的女子已经忍不住感动的抹起了眼泪。
长安城中十年内得过天花的人数量有限,便是女子老弱,现在能上的也上了。
少年县令进入长安城中,只见往昔繁华的朱雀大街,除了巡骑和输送物资的马车,一个等闲人也没有。
一刻钟前,巡城骑兵已经把楚杰回城的消息传播开来。
大家早就知道,要不是县令发现了天花患者,这城中举措样样得力,只怕长安已经尸横遍野了。
朱雀大街两边,不管商户还是民房,窗户全部打开,一扇扇门窗后,是无数百姓殷切的目光。
楚杰胸中热血上涌,他开办工厂,组建商会,不就是为了让这些同胞们富足安康吗?
现在瘟疫到来,这些百姓,最后的希望仍然在自己的身上。
少年县令仰首看天,拉着马车的四匹骏马似乎也感觉到了此时城中气场不同,一起嘶鸣起来。
“劳烦楚大人了!”
“楚大人万万保重!”
“楚大人切莫累坏了身体,一定小心瘟疫。”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口说话,顿时朱雀大街两边,无数的话语祝福声响起。
马车穿过玄都观和兴善寺,道观和佛寺本来就隔着一条朱雀大街相对。
楚杰看到,无数和尚和道士也站到庙宇和道观的二楼之上,对着自己念经祈福。
“阿弥陀佛!”
“无量寿福!”
佛道之音交替响起,僧道一起目送长安县令楚杰,马车在朱雀大街上飞驰,直通皇城养心殿。
轿夫首领张三忙了几天了,他提供疫情重大消息,长安县府衙,看他累的人说话都费力,特别让他休息一日。
张三的宅子在城北,也在朱雀大街旁,他自从发觉这次天花来势太凶,在家就有些郁闷。
妻子郑氏把珍藏的腌肉给夫君煮上,张三却还是愁眉不展。
“夫君可是被那些隔离之人吓住了?我看你自从回家,就有些魂不守舍之意。”
“夫君要是太累,不妨再多歇几日,我来和县衙的人说。”
郑氏很是贤惠,张三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让妻子别再多说。
他本是粗人,谈不上惧怕死人,只是这天花,确实和他经历过的不同。
张三自从发现此次天花致死率高的惊人,胸中就像被压了一块石头。
他本来万事只要喝酒就不再多想,今天一斤好酒下肚,却禁不住身子都颤抖起来。
妻子还想开口多说什么,却忽然听见大街上人们的祈福之音。
女人打开二楼窗户,看见一辆马车在街上疾奔,车上一少年负手挺胸,不是楚杰更是何人?
“夫君,你快来看,楚大人要入宫了,楚大人来了就好了。”
郑氏一下高兴了起来,张三好像被人打了一针强心剂,一下酒也醒了三分。
他从自家酒桌边站起,看着楚杰马车从自家楼下穿过,不知道怎么了,这个硬汉一下子眼中热泪喷涌而出。
“楚大人来了就好了,楚大人来了,就不会再死那么多人了。”
铁血脚夫首领口中喃喃自语,这几日一直压在胸中的那块大石,在看见楚杰的一瞬间,好像突然消失了。
张三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再喝酒。
“我这就去府衙听用,得过天花的人不多,我怕楚大人要用人,一下不够数。”
他交代了妻子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就推门而出,身后传来郑氏让他当心的嘱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