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杰马车穿过承天门,直入养心殿,皇城护城河之外,长安县府衙之人和宫中禁军站的钉子一样。
看见长安县令马车直入宫城,却没有一人胆敢阻挠。
大太监王德早就把楚杰有紧急要务通禀皇上的事情告诉了圣人,楚杰进入养心殿的时候,李世民就连惯常的午觉都不睡了。
少年县令坐在养心殿偏殿的椅子上,脑中紧张的想着瘟疫的事情,不到半刻,门外太监高喊,“圣人至!”
李世民进到殿来,正如楚杰想的那样,皇帝还没有充分了解此次瘟疫的暴烈,神色不甚紧张。
“爱卿在牛家村无碍,真是天佑,我看你眼圈都熬黑了,是怕得病舍不得两个公主,还是心里害怕啊。”
李世民看见楚杰多少有些疲惫之态,忍不住逗他道。
“皇上,此次天花不是普通天花,城北区中,死亡之人已经高达三成,臣以为,此次天花,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楚杰没有管老丈人李世民的调侃,开门见山道。
“哦?如此厉害,我怎么没听人通报?”
“朕年轻的时候,杨广当政,大兴城也闹过天花,我记得虽然也死了不少人,但是只要隔离得法,药汤得力,也不算多难控制,现在看来,这是我大唐一劫了。”
李世民对楚杰的话,他的举动,已经形成了无条件相信,甚至是盲信的倾向。
皇帝一分钟也没有怀疑楚杰的话,而是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皇上,天花本来传就容易,还好死亡之数,一般当在一成,现在升到三成,这就怕人了。”
“要是控制不得法,长安城内,甚至周边百里,都要尸骨盈野啊。”
楚杰怕李世民还没想清楚事情的紧迫性,一下把话说透。
李世民听了少年县令的话,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坐了起来。
他疾步绕殿行走,嘴中喃喃自语,显然在细想此事的厉害。
“此次对抗瘟疫,楚爱卿背后就是朕,但有什么举措,不要我皇命定夺,爱卿便宜行事,万万不要多虑!”
半响过后,李世民终于停止了思索,他转头紧紧看着楚杰,一字一句沉声道。
“城中百姓倒还好说,我就怕那些宗亲,高官,不服我长安县府衙管辖啊。’
楚杰听到自己最想听到的话,嘴角一翘,继续道。
“无妨,你是我大唐重臣,若论高官,要不是你年纪实在太小,做个尚书令也无不可。”
“宗亲就更不怕了,你就不是县令,还是朕的驸马,长乐公主的夫婿,我看哪些宗亲,敢和你楚杰叫板!”
李世民又坐了下来,举起面前清茶,仰首就是半杯下肚。
两人大事说定,气氛便没有开始那么紧张。
“长乐可是一直在挂念你,你这次在牛家村遇险,她还托人给宫中带话,想去城外探访你的,朕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说服她。”
唐皇看了楚杰一眼,摇头苦笑道。
少年县令听了胸中一热,长乐不惧天花,只想陪伴在自己的身边,真是个情义深重的好公主。想来文成公主也一定和她一样,不过身份不同,不能明言就是了。
“这样吧,名不正则言不顺,你长安县令,现在朕在下旨长安府衙全权管辖本次防护之事,这样再有皇亲贵胄想和你做对,你就狠抽他们的大脸。”
李世民统筹全局,深知衙门权限,一定要给楚杰给足,这样自己这个重臣,才能在危难之时大放异彩。
“皇上,这次赈灾物资,可都是长安商会出资的啊,户部国库,就没点补贴?”
楚杰自然不贪图老丈人的钱,只是想看看丈人皇帝的态度。
“权给你了,钱可没有,我说小楚杰,你年纪不大,可比朕都富裕多了,那么守财,可不像少年重臣啊。”
李世民听他谈钱,鄙夷的看了少年县令一眼。
楚杰任意一个工厂,都比唐朝一道的赋税都来的多了,这也是此次抗疫,李世民心中看好楚杰重要的原因。
少年听了李世民的话,看着圣人表情夸张,不禁心中一乐,也不顺着这个话题多说下去了。
“楚杰啊,现在长安城军队,衙役,你都拿在手中,繁忙之余,还要记得回家看看公主,长乐虽然年纪比你稍大,其实还是个孩子。”
“你远比她沉稳,聪慧,一定好好安慰朕的女儿,现在城中多少人心浮动,你们新婚燕尔,可不要伤了长乐,恩和文成的心啊。”
李世民瞬间从忧国忧民的帝王,又成了一个爱护女儿的慈父。
楚杰从皇帝两句话中,看到的是对自己的器重,对女儿的思念。
他重重点了点头,就站起身来,要出宫安排对抗此次烈性瘟了。
“楚杰,你是朕的爱臣,重臣,一定保护好自己,病魔无眼,你年纪尚小,前途无量,切记切记啊。”
楚杰半只脚跨过门槛,又听见李世民的嘱托。
他闻言心中一热,重重点了点头。
“臣知晓,皇上也要保重,下次我楚杰再进宫,一定是天花被扑灭之时。”
少年县令回头说完这几句话,深深的看了圣人一眼,就仰首出宫了。
宫门之前,程处默和陈秀都在等着楚杰发号施令,看见他走出宫门,两人一起围了上去。
“楚大人,圣人怎么说,刚才衙役又和几个贵公子闹了起来,没有明令权限,很多事情有些难办。”
“楚大人,军队都准备好了,只要圣人和您一声令下,我程处默一定全力协助大人。”
陈秀和程处默忙不迭的出声发问。
“圣人旨意,长安城抗疫,由我长安县府衙一力主持,但有不服你们的,只管动手。”
楚杰对两人淡淡道,陈秀,程处默听见此话,一个高兴的「呀」一声叫了出来,一个更是双掌重重拍击在一起,满脸雀跃之色。
“先去看看闹事之人,一会我回家看看公主,就去区域参看病情,烈性天花来的蹊跷,我看未必全是天灾。”
楚杰双眼闪过一丝寒芒,对着两人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