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弟,你是白日黄汤灌多了吗?你那税银是交给皇帝,教给朝廷,怎么扯到了我家和县令的身上?”
围观之人太多,刁老二虽然起了杀心,语气反而平缓了起来。
“交银子,我怎么不知道集市要收税银的,县衙内库,哪里有这笔什么疫课之税?”
不等朱老大回答,食客当中,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抬起头来。
刁家兄弟循声看去,县尉魏不凡满脸讥嘲的看着刁家兄弟,两人见到他在,都是心中微惊。
魏不凡和刁家不对已久,看见朱老板的后台是他,刁老二反而没有开始那么戒惧。
“见过县尉,县尉乃是武职,这些事情不知道也是自然。”
“小人前几日才和我家大哥和县令见过面,疫课之银乃是我县大事,黄县令总督此事,我家大哥分管,此事是现在本县第一大事,谁敢劳请县尉?”
刁老二按照道理是县尉直属,他虽然对着魏不凡行礼,口中却全是轻视。
县衙把县尉架空,衙役队伍中靠的就是刁老二,魏不凡忍受此人已经很久。
看见对方跋扈,军人出身的校尉将手抬起,抡圆了就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刁家兄弟没想到他敢动手,刁老二头一偏闪了过去,刁老三被一巴掌抽的横飞出去,从地下坐起,几颗牙一下吐了出来。
“魏不凡,你敢打人?你眼里还有我大哥没有?还有县令没有?”
县尉打人,不但流氓不敢帮忙,就是刁老二背后的衙役,也是没人敢上。
大家都知道魏县尉武力值不低,看着爬不起来的刁老三,围观百姓一起议论起来,不少人鼓掌叫好。
“魏不凡,你好大的胆子,敢和我去县衙见黄县令吗?”
“你无故打人,今天,我定要让县令奏明朝廷,扒了你的官袍。”
刁老二眼看这一巴掌打掉的不但是弟弟的牙齿,更是刁家在此县的威名,不禁心中大急。
“见就见,正好魏某人,也有事情要问黄县令!”
魏不凡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看见楚杰对他举起大拇指。
楚大人身边,两个俏丽的少女,也用赞赏的眼光看着他。
他知道两女中有当今天子的女儿,想到自己雄姿可能以后有机会被皇上知道,高兴的走路都要飘了起来。
“要去都去,乡亲们,我带你们去县衙。把本县几年的租庸调,好好的查查!”
“什么欺行霸市的,为祸乡里的,只管在公堂说出,走,大家一起去!”
魏不凡手一抬,县尉的兵卒和百姓一起轰然叫好起来。
刁家兄弟此时才发现情况有些失控,气势一下低了下来。
县尉哪里给他们多想的机会,他和楚杰商定的方略,就是把此事闹大,闹的越大越好。
百姓中混着李世民的暗卫,和兵卒一起,两三个人架着一个无赖,和做歹的衙役。这些刁家爪牙,哪里还能动弹?
一行百人,加上千个看热闹的百姓,从集市一起向着县衙走去。
一路众人呼喊大叫,只说魏县尉带大家去说道理。声势越来越浩大,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黄扒皮早就得到亲信密报,魏县尉发癫,打了刁主簿的弟弟。
他和刁家利益牵扯很深,早就想把魏不凡从县衙踢出,现在也聚集了几十个银子喂饱的衙役,在衙前听命。
“魏不凡,本县没有让你拿人,没有缉捕文书,你就敢当众打人?”
黄县令满脸阴沉,瞪着魏不凡,先声夺人在大堂道。
县衙现在屋顶上都坐满了看热闹的人,衙役都知道今天事情不对,也无人去驱赶他们。
“打人?这些人欺行霸市,我早就想打了!”
“不瞒黄大人,本县租庸账目一塌糊涂,我已经报了门下省御史,让他们和户部,吏部一起清查!”
魏不凡如此大胆,不顾官场规则,县令旁边的一个白面书生眼睛一下眯了起来。
此人就是刁家三兄弟中的老大,为人最是阴沉奸猾。
“魏县尉,官场有官场的规矩,有官场的道理。”
“你乃是武职,县里财政,税收,是县令主管,在下分管!”
“你轻飘飘的一句话,户部,吏部谁会理你?”
刁老大搓着双手,声音低沉道。
他对官场门道非常清楚,通常情况下,魏县尉的文书卷宗,是不可能引起长安城朝廷中枢的理睬的。
毕竟要是不守规则,人人越级上报,这大唐的官场,早就乱的不像样子了。
“他的话是没作用,不过我的话恐怕还是有人愿意听的,要不要赌赌看,看朝廷信我还是信你们两位?”魏县尉还没回话,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个少年站了出来。
黄县令没有认出楚杰,表情还是傲慢无比,刁老大心中,眼前少年却和一个可怕的名字重叠起来。
他咽了口口水,一下居然说不出话来。
“你的话有用?在本县,我就是王法,我就是朝廷,你是哪家小孩,到这里撒野?”
“公堂之上,别报你那叔伯的名字,乳臭未干,也敢来我县衙?”
黄县令骂楚杰一句,刁老大背后的汗就涌出来一些,说到最后,主簿整个人一下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楚杰很久没被人这么骂过了,看见对方如此霸蛮,居然笑了出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给面前的暗卫,让他带给公堂上的黄县令。
暗卫恭敬的接过令牌,用看死人的表情看着县令,把令牌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蓬莱国公,我只听过卢国公,赵国公,魏国公,没听过什么蓬莱国公!”
黄县令多少有些迟钝,他话一出口,看见县衙大厅内,人人表情都古怪起来,几千人一起看着自己,好像他成了个大笑话。
“蓬莱国公,蓬莱国公,这名字有些熟悉啊。”
黄县令一下想到了什么,却总是想不周全,他求助的目光看向亲信主簿。
一向被他看成智囊的那个白面书生,却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烂泥一样伏倒在了座位前。
“蓬莱国公,对了,皇上才封的,蓬莱国公楚杰,你是楚杰?”
黄县令一句话问出口,看见少年轻轻点头,瞬间呆在了座位上。
“楚杰,你是长安县衙的那个县令,是驸马大人?’黄县令又问了一声,看见少年这次不但点头,还「嗯」的回了一句。
眼看少年答应,黄县令跨下一热,终于憋不住吓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