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都是刁老大威胁下官,下官才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情啊!”
“楚公爷,刁家兄弟才是我县毒瘤,不瞒大人,我身体前些年就不好了,在这县里,也就和做泥偶一样,县务都是他操持的!”
黄扒皮跪行到楚杰面前,磕头宛若捣葱,单手指着刁老大,就想和对方撇清。
少年看着他鼻涕眼泪一起流下来,身上好像还有股骚气散发,不禁啼笑皆非的后退两步,免得这人老往自己裤腿抹鼻涕。
“大人,黄轩清才是此县县令,他以疫情为名敛财,帐薄都在小人身上。”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对他虚与委蛇,不过为了见到天子使节,才好拆穿此人。”
刁老大很是奸诈,瞬间戏精附体,黄县令见到楚杰听了此人之话微微点头,一下急了。
“都是你让我多捞钱,少做事!”
“你说钱多了,自然长安就会有朋友,大人,小的不过无能,这人真的坏啊!”
公堂之上一县父母官狗咬狗,围观百姓不断发出哄堂大笑,只觉今天托楚公爷的福,算是开了眼。
“你们贪污了多少银两,现在说出来,我也好酌情。”
楚杰想起一县百姓被搜刮,问到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他一句话出口,哄笑众人一下安静下来。
“白银七万两,小子只落了三万两,现在还在家中银库,一分未动,只等大人查验。”
刁老大眼睛眨巴了几下,抢先开口道。
“你胡说,你说我拿了十一万两,哪里有那么多,我看最多只有五,六万。”
黄扒皮急得额头青筋都露了出来,瞪视刁老大,肚子鼓气鼓的像蛤蟆。
“大人,我都有帐薄的,小人知道规矩,此事愿意到刑部公堂,和黄轩清对质。”
“做为一县主簿,小人确实有失察之罪,愿去长安伏法。”
楚杰什么样人,大唐哪个官员不知,刁老大其实今天最怕的,是被少年县令就黑在了县里。
只要到了长安,到了刑部,他便有同年办法能把自己从这件事情里摘出来,料得十年后,卷土重来尚未可知呢。
楚杰何等聪慧,一眼就看出了此人心思。
黄县令吭吭哧哧说不出话来,显然账目什么,他根本就不过问,只管收钱。
而掌管账簿的刁老大,也一定有一本做好的账,等着刑部来查。
“你很想去长安?怕我在这里办你?”
少年深深的看了刁老大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朗声问道。
“大人说笑了,大人乃是国公,这国法,自然比小的知道。”“我等犯法,自由刑部决断,皇上爱重大人,大人也不会不尊法度的。”
主簿一边回答楚杰,一边观察他的神情,看见对方没有很生气的样子,一颗心偷偷放下。
“哈哈,果然不愧狡猾如狐,刁家三兄弟第一人啊。”
“你说的对,皇上虽然命我巡查各地,你七品官,不是谋逆,我最多打你一顿,压你入京,确实不能把你县衙前正法。”
楚杰脸色渐渐变冷,刁老大听见对方的话,知道他看穿自己用意,装作羞惭的丢下头去,心中却在冷笑。
“可是我不能,他们能啊,难道你没听说过天子暗卫,统管天下官民?”
“这是皇上的亲信,是在刑部之上的法司,别说你,就是豫州刺史惹了他们,满门抄斩也是不在话下。”
楚杰指了指暗卫,对着领头之人点了点头,那个高大汉子取出腰中令牌。
刁老大看见「如朕亲临」四个大字,头脑一阵眩晕,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大人,暗卫一向只管谋逆,私通外邦这样的大事啊,区区县务,他们也要插手?”
刁老大声音都哽咽了,看着暗卫首领不语。
“确实,你这样的小虾米,我们懒得管,但是皇上吩咐,一路来,唯楚大人马首是瞻。”
“你得罪了蓬莱国公,还想去刑部?还想看长安城的太阳?做梦!”
暗卫首领鄙视的看了这个乡间土秀才出身的贪官一眼,对方现在脑子有些混乱。
“楚杰,你说你管不了,暗卫能管,暗卫听你的,就是你在管,是这个意思?”
“这不合法度,这是投机取巧,我要去刑部,不,大理寺也行!”
刁老大感觉对方钻了唐制的空子,心中无比悲愤。
“不合法度?你们刁家在此县为非作歹,就合法度了?”
“今天就让你知道,当堂审了你,马上就砍了在这县衙前,给这数万百姓看看,贪赃枉法的下场!”
楚杰想到长安军民齐心抗疫,地方官却趁机敛财。
本来提高大唐凝聚力的圣上免税,居然变成了让百姓指着脊梁骂的疫课,脸上杀气越来越重。
“不但你,今天本公就在这县衙前,把此县的垃圾,好好清理一下。”
“魏不凡,你先代理此县县令,等我修书给长安,再听吏部安排!”
少年话一出口,县尉躬身领命,坐在了县衙县令位置上。
“黄轩清贪赃枉法,诸位看该当如何料理?”
“斩,斩!”
“杀了他,以安民心!”
围观百姓一起狂叫起来,暗卫目视楚杰,看见少年点头,拖狗一般把县令拖了下去。
“刁家兄弟三人,如何料理?”
“老大,老二杀了,老三是个窝囊废,让他陪这些年欺负咱们压榨的钱。”
“我看都杀了的好,都不是好人。”
“老二我看可以,老大,老三杀了吧。”
围观百姓情绪被楚杰调动起来,居然一下在县衙前争论开来。
少年知道,这些争论下,近年来积攒的民愤,就慢慢的消解了。
看见刁家三人死狗一样趴在县衙大院里,那些欺行霸市的流氓,为非作歹的衙役,一起惊吓的簌簌发抖,楚杰终于笑了。
县里的事情,正向他对长乐公主说的,不是一两人的问题,民心,才是重要的根本。
这一晚审判,一直到天黑,每个作恶的人,都经过了县尉,百姓,和朱大哥三方评判定罪。
做拉面的老板其实心眼雪亮,他的评判,居然让坐着旁听的楚杰都不断的点头。
而面摊老板定罪官吏,更是成为了县里的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