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杰走到文成公主身旁。
听见抱住公主大腿的小女孩，嘴里喊出「阿娘」两字，声音凄楚，一下子呆在了原地。
女孩子感觉到到了少年走近，一下把头抬了起来。
这是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眉目清秀，唇红齿白，天生的美人胚子。
只是现在的女孩，眼神有些迷乱，像是心智受损一般。
“阿娘，阿娘，回来，回来。”
“牛是我们家的，丽儿的，丽儿的。”
小女孩说到这里，一下子伤心起来。
她大大的眼睛旁，两行泪水涌出，再仔细看向文成公主，好像看出对方不是自己的娘亲，又把手松脱开来。
“丽儿，丽儿，你怎么又偷偷跑出来了。”
“这位姑娘别害怕，秦丽儿是我的孙女，她受了冤气，现在有些迷糊。”
院中老汉听见了院落中的动静，上前抱住了自己的孙女。
女孩子心智又迷乱了起来，浑身乱挣，想摆脱爷爷的怀抱。
楚杰看见她眼神迷茫，应该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不禁心中一动。
“无妨的，老先生，我来抱抱她，我来抱抱她。”
文成公主不知道怎么了，看到这个小女孩的眼睛，就好像看到了父亲李神通小时候带着自己在军中的情景。
那时候她总是半夜起来，看不到忙于军务的父亲，就会害怕呼喊。
有一次在铜镜中，文成公主清楚的记得，自己的眼神，也是这样的涣散无助。
文成公主先轻轻摸了摸女孩子的小手，又用额头贴了贴她的面颊。
女孩开始有些抵触，嘴里还在喊“你不是娘亲！”
待得被文成公主抱住，却没怎么乱动了，扭了几下，居然慢慢沉睡了过去。
楚杰一看，就知道小姑娘一定是精神一直崩的很紧，稍微有了点安全感，疲累就一下释放开来。
“老伯原来姓秦，这样吧，你孙女和我娘子有缘，今晚她们三个女孩在大间歇息。””我和老伯挤一挤，顺便说说话。
“此时一阵山风吹过，楚杰感觉身心都发凉，再看眼前老人满含着故事的眼睛，显然这个村庄并不寻常。”
“这，这不合规矩啊，老汉房间简陋，不要委屈了公子。”
秦老汉听了楚杰的建议，不断的摆手。
他看了一眼少年面色，心中一惊，眼前少年，双眼射出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果决和睿智。
想起自己家面前巨大的劫难，秦老汉一下犹豫起来。
“无妨的，我很喜欢丽儿小姑娘，不瞒老先生，在下以前有些行医的经历，也许能帮上一把。”
楚杰这么说，老汉自然答应了下来。
看见文成公主抱着熟睡的秦丽儿，满脸都是保护欲望和母性的关辉。
长乐公主也是满脸不忍在前引路，楚杰让她们有什么事情马上喊自己，就随着老汉来到了院子西头的一个小间。
屋子收拾的还是很干净的，就是东西全被摊在四处，床上堆满了衣裳。
老汉一进屋，看见楚杰打量，马上开始收拾床铺，却被楚杰一把拉住。
“老先生，家里是遇道难处了吧，我看你的孙女儿，就是受了冤气，也一定是不久前的事情。”
少年一句话出口，触动了老汉的心事，老人沉默不语，一只手微微颤抖起来。
“都给公子看出来了，实在是奇冤啊，别说我那孙女一下想不开，脑中糊住了一般，就是我，有时候半夜想起，也是整宿睡不着。”
秦风看见老汉颤抖着手去倒水，连忙从陶罐取水帮他倒上，自己也找了个干净的碗，倒满了一碗。
“今夜索性就不睡觉，听老先生说说这山中的故事。”
“别看我年纪小，在河南道，河东道倒也认识些人，有什么事情，说不定能帮上忙。”
楚杰喝了一口水，清亮的眼睛看着面前惊异的老人道。
没来由的，秦老汉就是相信这个沉静起来像山一样的少年，他一肚子的冤气，确实也要找人诉说了。
“咱们这个村叫秦家村，据说秦朝皇帝在的时候，是关中镇守山东的遗族避祸山中创立的村庄。”
“我这一脉在村中，其实一直算是富裕兴旺的，前朝末年，老夫连续几个儿子征辽东殒命，家道才败落下来。”
“不瞒公子，其实我们村子，本来最大的那处宅子，都是老夫家中的，也就是几年前，才让给了秦盛。”
秦老汉不像平常的山中愚民，显然读过些书，也有些见识。
楚杰知道故事很长，耐心的挑了挑桌上牛油灯的灯芯，屋子一下亮堂了不少。
“废话说多了，让公子见笑了，就从我那苦命的孙女说起吧。”
“公子以为我孙女为什么现在有些疯癫，迷迷糊糊的吗？”
“那是因为她的阿爷，阿娘其实都在村中，却被禁锢在秦盛一族的大宅中，秦丽儿以为，这都是她的错，才让爷娘受苦的。”
秦老人说到这里，呼吸一下粗重了起来，混浊的双目目视大宅的方向，射出刻骨的恨意。
“什么，孩子爷娘是被人拘押了，这样欺男霸女，难道这里的县衙不管？”
“公子说笑了，县衙老朽去过几次，家里一点家底，都为了托人求情填补在了里面。”
“可是官老爷只是一句「畜牲之争，何牢本官过问？」就打发了老头。”秦老汉露出苦笑，摇头叹道。
“畜牲之争？老丈先生此言何意？”
“我这话的意思就是，我秦家的苦难，都是因为一头异兽啊。”
“其实说到异兽，也不过是一头浑身金色毛发，头生三角的奇牛。”
老汉看见楚杰听了自己的话，脸上一下抹过一丝惊异，不禁又喝了一口碗里的水，舔了舔嘴唇。
楚杰知道，古代所谓异兽，不过是些基因变异的动物，他穿越前的世界，这样的动物在报纸杂志上就是屡见不鲜。
“异兽本来也不算稀奇，不过碰上了长安城的楚大人封国公，事情就不一般了。”
老者说到这里，看见眼前少年「呀」的惊叫一声，手中的水碗几乎脱手，不禁愣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