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控制了大海，谁就控制了一切。”
楚杰笑着说出了罗马人的谚语，一桌喝酒的两厂高层和刺史，两个公主都一下听箸不语。
此话并不晦涩，大家一下感觉到了蓬莱国公心中的抱负。
“大人说的好啊，不瞒大人，学生读过孔夫子的六书，知道经济之道也是济世大道。”
“现在鱼场昌盛，造船厂做出的海船，更是被人抢着要，可是我总觉得，还没能用出我蓬莱全部之力。”
造船厂厂长很是精明，从楚杰一句话，就听出了大人心中还有缺憾。
“现在四海昌平，外邦宾服，眼看天下极盛就要到来，这都是皇上的英明，百姓的勤奋。”
“不过自古盛世之后，国家就会衰微，这轮回之道在我看来，其实也不难化解。”
“我大唐要繁盛万年，我看不能一味把目光放在九州之土上，天下之大，到处都是我们施展身手的地方。”
“我在长安工厂出产甚丰，我朝陶瓷，绸缎，更是天下第一，现有战船千艘，水手无数，不正是南下开拓商路的时候？”
楚杰说出刚才心中的感悟，一席话，就连最开明的造船厂厂长一下都理解不了。
少年知道，要从殖民地，商品流通角度出发，就是说三天也说不完此间道理。
在座都是孔孟门人，就是鱼场的大老粗，也是受的儒家的熏陶，要想一下说的他们明白，还是要从圣人之言着手。
“古人早有普天之下，莫为王土，率土之滨，莫为王臣之说。”
“现在北方已定，南方蛮夷未见开化，正是咱们蓬莱海民为国建功立业的时候。”
“这事现在几句说不清楚，等我明日看过了你们两厂如何，咱们再细谈。”
蓬莱国公卖了个关子，一旁听的出神的长乐公主看他忽然闭口不言，不满意的悄悄捏了一把少年。
在座众人知道，楚国公的话，那可是国策级别的，见他有意保密，再也无人敢追问一句。
州刺史一直忙着喝酒吃鱼，觉得自己一句话也插不上。
楚大人是著名的一步三计之人，本来刺史想听点新鲜东西，好在官场同僚面前炫耀。
现在看见少年停口，心中最是遗憾。
一顿饭吃的很是酣畅，楚杰虽然年少不怎么饮酒，一桌熟人还是各个向大人敬酒，把自己喝的醉醺醺的。
晚上楚杰就和公主在这七牙战舰上休息了。
海船晃着大床，少年怀中抱着两女，闻着好像带有咸味的空气，楚杰一觉睡的很熟。
长安县令忽发奇想，想和东南亚通商，最终经略非洲东海岸和红海沿岸，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他毕竟穿越而来，知道封建王朝，有他的周期兴衰。
而为了避免内卷，不断的扩张，不断的创造新的战场，并不仅仅是经济上 的考虑。
王朝就和人一样，面对挑战，接触外界，才能进入健康的发展模式。
少年当然能让唐朝富裕，但是富裕后，几乎是肯定的阶级固化，是肯定的官僚拿走大唐富饶的红利。
想要改变这种情况，楚杰看来，只能把西方对世界的探索，人为的提前到东方来。
第二日少年先去了造船厂，在书生厂长的陪同下，楚杰一进大门，就被一眼望不到边的运送木材的大车震撼了。
“这都是为船厂造船运送木料的，楚大人，现在做渔船，就是做会下金蛋的母鸡啊，只要鱼船做出来，根本不愁卖不出去。”
看见素来以冷静睿智闻名的长安县令，脸上都露出惊讶神色，书生厂长不禁得意的笑了起来。
他轻声向蓬莱国公介绍，少年眉毛却不经意的扬了下。
“船厂还是做渔船居多吗？昨日我看到的七牙战舰，要几月才能做出？”
楚杰和厂长并肩而行，看着一排船坞，几乎全是渔船，无奈的摇了摇头。
“楚大人，我是不想只做渔船的，大人昨日坐的战舰，三月我就能造出来，不但七牙，就是八层，九层的楼船，我都能做出。”
“可是大人，做这样的船出来，兵部根本不要啊，我现在做的几艘，除了朝廷水师，只能停在港口。”
“不瞒大人，我已经想好了，大船再卖不出去，就改成酒船，大家开着到海里喝酒赏景，也好过做出来烂在船坞。”
书生船长很是气闷，他心中其实一肚子对六部的腹诽，虽是科举出生，厂长其实颇有些后世理科毕业生务实的风采。
“指望兵部？他们觉得现在天下太平，别说水师，恨不得把长安禁军都裁撤一些呢！”
“此事你不要着急，大的战舰你先做出来，我在这里给你兜底，没人要，我长安商会一起买下来，不会让你亏本！”
楚杰知道，造船厂维持能做高水平船只的工人非常重要。
好不容易蓬莱此厂，有了技术积累，有了熟练工人，万不能被六部的官僚整黄了。
“大人，这是真的？那我今天就让船厂的人定料了啊，不瞒大人，我就爱做大船，战船。”
书生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心中暗想，自己崇敬楚大人果然没错。
大人风骨，真是既有和光同尘之情商，又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睿智。
“真的，木头船算什么？王志杰王兄是吧，以后不但木头船，铁船你们都要想办法做出来。”
“有机会咱们好好谈谈，我有些想法看你能不能达成。”
厂长一脸崇敬的看着楚杰。
想着船厂能做出神州最大，最好的海船，还有楚大人在背后撑腰。
书生觉得就拿尚书官职和他换厂长位置，他都绝不会答应。
蓬莱国公在造船厂看了一天，基本摸清了此地造舰的实力。
蓬莱船厂三月打造出一支舰队，在他看来易如反掌。
少年有信心说服李世民，开始他的南向战略。
他和船厂说好，做好这批渔船，就把船坞让出来，全部开始造大舰。
他更和书生说定，要是启动资金不够，只管用长安商会名义先定木头，材料。
等到楚杰不让他想陪，去和船厂工人说话以后。
一向淡定的书生脸好像喝了酒一般。
他看着沿着海岸扑在沙滩上的无数船只的龙骨，好像看到了一支支巨大的舰队行驶在蓬莱的海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