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南洋,海风也带着燥热的气息,楚杰和展昭站在七牙战舰长安号的船头,看着眼前的狮子山。
李勣坐镇交趾,红海一些重要的贸易点也已经被蓬莱民间探险者确定,皇家水师的快速先遣舰队,现在已经进入了印度洋。
蓬莱国公和英国公分工明确,一个护卫商船在马六甲朝西运动,一个彻底解决狮子山唐舰遇袭的问题。
少年县令从长安赶来前,李勣已经亲自去过一次卡姆路,然而在停泊有稀疏商船的港口上,唐军战舰的遗骸都没有了。
英国公的大军在海面上一出现,土著们全部躲回到了内陆的密林中,问起停泊的大食,波斯商船,根本就不知道唐军遇袭的事情。
李勣在卡姆路呆了三天,什么有用的消息也没找到,他也不敢留少量舰船继续守在这里,只能郁闷的带着舰队主力回到了交趾。
少年在来此的路上,和英国公会面过,算是了解到了这里的情况。
楚杰的巨舰慢慢靠在港口,看见惊慌的土著大部分开始跑路,一小部分胆子很大的人,还在兜售本地的热带水果,这里人来人往,他们渐渐的胆子也大了。
这地方的建筑风格泾渭分明,正和尉迟雄说的一样,港口和港口处的一大片居民定居点,都有很多破旧古老的华夏风格建筑。
然而这绝对不是杨广喜爱的,和唐类似的那种华丽的风格。
那些线条简单的牌楼,残破却看出以前非常实用的石屋,都用浓烈的春秋风格。
联系到尉迟雄和他说的大风两字,少年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船只停下后,楚杰就带着展昭,和一个精通马六甲一代土语的军中校尉下到陆地上。
激动的女人和小孩围住了楚杰,兜售他们的椰子和香蕉,唐朝的铜钱在这个地方也是绝对的硬通货。
长安县令看到几个土著孩子为了一枚铜币开始厮打嬉闹,看见在向导的问题下一问三不知的那些黝黑的妇女,脸上满是苦笑。
“大人,不会是舰队失察,自己烧了船编了一个被攻击的借口吧?”
“就这些土著,也能列阵攻击?我就放银子在这里,他们都排不出超过十人的队伍。”
展昭看见少年无奈,在一旁轻声道。
“不会的,尉迟雄不是这样的人,此事还有玄虚,在那丛林中,一定有着一个凶猛的族群。我能感受到。”
楚杰手指狮子山下的原始丛林,阵阵白雾从丛林中冒出,像是透着冲天的杀气。
来到卡姆路的当天晚上,少年和展昭睡在停在港口的大船上,海风吹着长安舰不断的摇晃。
水师怕重蹈先遣舰队的覆辙,一晚都是火把通明的戒备,楚杰睡不着,走到了甲板上,看见每架弩炮旁,都有唐军在戒备。
黑夜的原始森林,看上去更加的可怖,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楚杰仿佛听到了战鼓的声音。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在凝视丛林的时候,丛林也在凝视着他,一个面容姣好的黄肤少女,在山崖的丛林边缘上注视着楚杰的舰队,眼眸中寒芒闪耀。
第二日一早,更多的妇女和儿童,赶着当地的架子很小的瘦弱牲畜,都来到了港口。
他们非常喜欢唐人的布匹和绸缎,一匹最普通的绸缎,就可以换取大量的牲畜。
楚杰一大早在船上,就喊展昭拿来了笔墨,写下了一个汉字,装在衣衫里。
他让水手和士兵与土著交换东西的时候厚道一些,唐人豪爽的名声很快传开了。
到了中午,很多男子从丛林中走出,也拿着货物交换起来。
少年带着展昭,在土著人群中散步,注意他们神情的变化。
两人很快发现一个獐头鼠目的土著,似乎比别人多知道一些唐军的事情,每当交易有什么误会,争执,当地人都找来那个土著。
此人会简单的汉话,口音居然带着关中的味道,就和尉迟雄说的一样,少年一下便留意了他。
“去,把那个人给我抓过来,他一定知道什么!”
楚杰和展昭说话,护卫答应一声,冲到土著人群中,老鹰抓小鸡一样就把男子拎了过来。
土著看见唐军抓人,一下慌了起来,楚杰从怀中扔出铜币安抚他们,这些人才不再尖叫。
“丛林里有什么?一个多月前在这里袭击我们的人是谁,知道就快说出来。”
展昭把那个猥琐男子拎到了长安舰的船舱里,一进门少年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卡鲁不知道,卡鲁不知道,卡鲁是来做生意的,要布,要布。”
土著眼珠子乱转,想搪塞楚杰,少年怒极反笑,手掌重重的拍了拍舱内的桌子。
“不知道?你说的话是谁教的?你要在不说实话,我就把你剁碎了喂鱼。”
“卡鲁和徐族学的,他们要买牛,买猪,卡鲁和徐族学的。”
蓬莱国公年纪虽小,拍桌子吓人也有威势,那个土人居然被吓哭,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边哭边回答少年。
“徐族?”楚杰心中狐疑,他一下想到了什么,把怀中的那张写字的纸片摊在了眼前土著的面前。
纸片上大大一个「秦」字。卡鲁看了一愣。
“这是徐族的神符,他们来杀人,杀人,我们害怕,我们不知道,这是神符,徐族都是天神,天神。”
卡鲁吓的结结巴巴,辞不达意,楚杰却是心中巨震,他的猜测居然对了。
从建筑的风格,和土著认识此字是丛林里奇怪族群的神符看,那些在这里喊着大风,操着关中口音的一群人,肯定是秦人。
这些人因为特殊的原因流落到了此地,却还保持着族群绝对领先当地的优势。
就连长戟大戟士,和秦军轻装锐士,都和尉迟雄看到的军队是一样的。
“大船,他们也有大船,还有军营,就在山的最里面,他们不喜欢我们,没有徐族的召唤,我们不能进入丛林的深处。”
土著卡鲁手脚比划着把知道的事情一起说了出来,少年听了他的话,眼睛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