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杰悠悠醒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石屋中,而是平躺在那片空地上。
展昭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己,那个救了他的少女背对着少年,正在用树叶吹奏着一首秦人风格的曲儿。
少女周围又多了几个大汉,楚杰仔细一看,面貌都是华夏子嗣,和现在唐人差别不大。
“你醒了啊,你的护卫厉害的啊,徐强的人,都被他打跑了。”
“你伤口我敷了药,那些兵刃上的毒药,慢慢就没作用了。”
楚杰现在才发现肚子上凉凉的,他低头一看,伤口被人用黑色布条包好了,再看徐丽半边袖子没有,就是她撕了衣衫,给楚杰包裹的伤口。”
“现在我朝的皇帝是谁?嬴家派你们来,真的不肯放过我们?”
徐丽看见楚杰醒来,冷冷的问他道。
听见少女的话,长安县令忍不住想笑,他嘴角一翘,掀动伤口,疼的哎呀叫出来。
“哪有什么秦朝?哪里还有什么嬴家?”
“暴秦已经灭亡,有八百年矣!”
楚杰一句话说完,不但少女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她那两个属下也一下呆住了。
“秦朝亡了,怎么可能?嬴政如此雄才大略,秦军扫灭六合,天下无敌,哪里有人能灭秦国。”
女子虽然怕嬴政,其实对秦朝归属感很强,楚杰分明看到,她的眼角泪水滑落了出来。
“嬴政暴死,胡亥篡改诏书杀死长兄,赵高毁秦,天下大乱,秦朝不过二世就没了。”
“你说秦军无敌,那是始皇帝的秦军,胡亥为帝,秦军不复当年之雄矣。”
楚杰说完,空地上三人一直无言,他们知道,楚杰没有说谎,秦律严苛,谁敢污蔑一朝和皇帝用来诓骗他们?
何况秦人最恨逃兵,他们其实就是嬴政时期徐福后人,秦朝要在,对这些徐福遗族是一定会屠戮殆尽的。
“现在皇帝是谁?这么说,徐强部属袭击的大船,不是嬴家的了。”
少女声音有些嘶哑的继续问道。
“现在乃是大唐天可汗李世民为皇帝,九州万民安康,赢家,早就烟消云散了。”
“姑娘一族,是赵佗南下的秦兵,还是徐福大师的子嗣?”楚杰沉声问道。
“你倒看的准,不错,我们这里的秦人,都是徐福东去东瀛,求取仙药的三百童男童女的子嗣。”
“我看族中记录,东瀛人狡猾不驯,先祖又觉得东瀛离开大秦太近,我们求药久久不归,肯定会被秦军水师找寻的,这才南下到了这里。”
女子有些烦躁的扔掉手中刚才吹奏乐器的树叶,轻声回答楚杰道。
“这么说,袭击我朝港口船只的大军,就是秦人大军了,姑娘知道不知道,我就是皇上派来查询此事真相的。”
“你们无端攻击唐军,被我发现,我唐国力现在就是嬴政在世,也是万万不及,你们这些遗民和我大唐做对,是要灭族的。”
楚杰话一出口,徐丽身边的两个大汉目光一下冰冷起来,展昭看见不对,手扣在剑柄上,挡在少年县令之前。
“你不要慌张,我要杀他,不给他敷药就行了,我们不会动手的。”
徐丽对面前的展昭道,她对手下摇摇头,两个大汉退了下去。
“我们都是徐福带出的三百童男童女的后裔,在此地已经有了十二代了。”
“我族一直怕秦人找寻,就隐居在狮子山最深的丛林中。”
“到了第十三代,年轻人中间为了回不回故土打探的事情有了争执,两边还动了手。”
“我和哥哥一脉,是想派人潜入到港口那些外族商船里,回故土看看的,徐强一脉,却觉得我们这么做会引火烧身。”
“他们以为开始来的几条船,是秦皇来查探我族的船,就在半夜动手了,你说灭族,事情是他们做下的。”
“你刚才说当今皇帝仁德,此事和我们一脉无关的。别的话多说无益,你是哪家官家的公子吧?你说话不算,马上带我到港口大船处,找到这支水军的统领,我和他细说。”
少女低头看了楚杰一眼,少年微感沮丧,这个姐姐的腿太长了,显得九岁的他气场不足。
“水军统领?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现在你面前的楚杰大人,乃是蓬莱国公,也是大唐北方皇家舰队奠基人,你不和大人谈,还要找谁?”
展昭傲然面对徐丽道。
“你,蓬莱国公?明明还是个孩子吧,毛长齐了吗?现在皇帝真是明君?怎么让小孩子做官?”
少女一连串问号,楚杰深受打击,重重哼了一声。
“放肆,敢这么和楚大人说话,我把你擒到船上,让大人彻夜慢慢拷问!”
展昭发现楚杰多看了徐丽几眼,颇有欣赏之意,自然要帮大人分忧,袖子挽起来就要动手。
“慢着,展昭,你这打起来,咱们和这里的秦人遗族,真的不死不休了。”
“我算听明白了,本地秦人其实已经分裂,你们还是想回去看看的,是吗?”
楚杰伸手让展护卫冷静,一字一句问徐丽道。
“何止分裂,两边已经打了几次了,只是上次伤亡太重,大家怕伤了元气,现在还在休战期而已。”
“你真是大官的话,能代表皇帝,同意我们回去吗?”
“我听娘亲说,咱们大秦,不是,原来关中的面,关中的水,都是这里的吃食永远比不上的。”
徐丽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第一次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楚杰问道。
“当然,我说皇帝欢迎你们,他绝不会有二话。”
“秦人,唐人,都是祖龙血脉,别说你们一族,就是攻击先遣舰队的徐强一脉,只要首犯服罪,其余的人,都能回到家乡的。’
楚杰也很认真的回答了少女。
“我相信你,不过徐强为人狡诈,他其实是想彻底和故土割裂,在本地称王,你让他听你的话回家,只怕他不会同意。”
徐丽对着楚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少年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在大唐做事,什么时候做过简单的?你只管找个徐强一脉的人,让他带我去见首领,我自然有办法说服他们。”
楚杰心中充满了自信,再看徐丽,表情有些奇怪。
“找徐强一脉的人,有什么难的,此地不就有一个?”
她话音刚落,展昭也发现不对,展护卫冲入草丛中,三拳两脚,拖出来一个鼻青眼肿的偷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