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凡我知道啊,长安城著名的花花公子,平昌坊的常客,听说是门下省侍中一派的。”
程处默听了楚杰的话,有些错愕的介绍此人道。
“我管他哪一派的?这件事情上有嫌疑,就是侍中本人也跑不掉,你别有的没的,只管抓人!”
楚杰很喜欢贾麦德的为人,公使在自己面前殒命,少年县令也憋着一股邪火。
“属下知道了,这就点兵和楚大人同去。”
看见蓬莱国公认真,程处默马上肃容道,一边的蒋奇看见小小长安县令,六部二把手说抓就抓,心中很是佩服少年的魄力。
鸿胪寺少卿府,一群军士虎狼一般的冲入胡不凡的府邸。
楚杰才带人从鸿胪寺杀来,胡不凡今日没去鸿胪寺办公,他的嫌疑更大了。
“楚大人,我家老爷不在家啊,天啊,这是怎么了,一个朝廷的,自己人开始抓自己人了。”
“楚大人,各位大人,你们不要用这种眼光看着贱妾啊,我家相公爱玩,素来很少在家中,我不敢管他的。”
胡不凡的夫人是个老实巴交的女人,楚杰看着她惊惶的神情不像作伪,和蒋奇对视了一眼。
“不瞒夫人,胡大人卷进到了天大的事情当中,你但知道他的行踪,隐瞒不报,只怕要株连的。”
“我是大理寺法曹蒋奇,按照唐律,大逆知情不报,直系三代五服,不斩也是流放西域。”
蒋奇从怀中掏出大理寺腰牌,面色严肃对着面前泪如雨下的胡夫人道。
“楚大人,蒋大人,我家相公的事情我真不知道啊,他素来嫌弃我小门小户出身,平日里经常十天半月不和我说话的。”
“大人不要急,大人不要急,容我想想他的去处。”
“对了,我知道他在平昌坊翠屏楼有个相好的,鸿胪寺的俸禄一半都填在了勾栏,好像是个西域来的女子。”
“平日里他不在家,不在衙门,就在翠屏楼喝酒玩乐。”
胡夫人浑身颤抖,结结巴巴的把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楚杰看着妇人面黄肌瘦,不到四十岁的女子,穿着哪像鸿胪寺高官的家眷,两鬓白发都生了出来,不禁长叹一声摆了摆手。
蒋奇,程处默看他手势,命令衙役暂时守在这里,他们另选了七八个机灵的汉子,快马奔向平昌坊。
“平昌坊一地,素来是长孙家族在长安城的采邑,楚大人,咱们虽是钦命差使,要是冲了翠屏楼,怕是皇后娘娘,尚书令那里不好交差啊。”
马上程处默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少年轻轻点头。
他是长安县令,长安地下世界布局,自然心中有数。
李家宗亲,关陇贵族,才是长安各家黑道背后的后台,平常坊素来是东城的销金窟。
据说在长安城,平昌坊一晚的收入,足以和他的工厂媲美,少年也一向约束陈秀手下衙役,让他们不要在这些地方惹事。
“我知道,长孙皇后说起来还是我的丈母娘,要是能糊过去,我也不会给丈母娘娘家难看的。’
“无妨,事情我来扛,你们一会有什么不要吭声,查案第一,其他以后再说。”
少年在马上吩咐程处默和众衙役,说话间,众人已经赶到了平昌坊。
随便问问一个在此巡逻的衙役武侯,一下就问出了翠屏楼的所在。
少年几人走到一处奢豪勾栏的大门口,几个大汉拦住了他们去路。
“干什么的?那么多人一起来,我们这里不接散客的,走,走,走!”
大汉没认出楚杰,看见少年理都不理他,想上来推搡,被展昭一下子按倒在了地上。
“瞎了你们的狗眼,我是大理寺法曹,这是长安县令楚大人,到这里有紧急公务,你们敢挡横?”
蒋奇掏出腰牌,大汉们一下就怂了,楚杰忌惮他们背后的长孙家,他们因为长孙家,其实更怕楚杰。
大理寺他们不在乎,可是楚杰,不论后台,都才是长安地上势力最大的人,真正的地头蛇。
别的不说,他那工厂几万工人,都唯少年马首是瞻,要是闹起来,不用军队谁能压得住。
“小人吃屎昏了头,不知道是楚大人到了,大人是来听曲还是喝酒的?”
“新来几个高丽小娘,以后我让嬷嬷亲自带去大人的包间。”
大汉中为首的人秒怂,满脸堆笑到楚杰身边摇尾巴,倒把少年看的一笑。
“喝酒,听曲下次再说,我且问你,鸿胪寺胡不凡可是在这翠屏楼中?我们找他有要事!”
楚杰目光一凝,盯着大汉眼睛淡淡道。
“在的,在的,胡大人辰时就到了,咱们还没开门,是我亲自把他迎进来的。’
“现在还在二楼碧荷的雅香居喝酒呢,小的这就带大人去!”
少年听说胡不凡在此,心中一喜,点头手指翠屏楼内,大汉会意,带着众人摸了上去。
翠屏楼是江南风格的勾栏,看似简单的建筑,屋子里别有洞天。
几人跟着大汉在木楼内一会左拐,一会右拐,转了半天,这才到了雅香居。
蒋奇来到门口,没有听见里面的动静,看见楚杰对着他点头,心中会意,抬脚一脚就把大门踢开了。
程处默和衙役一拥而入,只见房间内的木头矮几上,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打扮妖艳的夫人趴伏在几面上。
蒋奇上去探了探鼻息,两人已经没有气息了,早在楚杰来此之前,胡不凡和他的姘头已经死在了这里。
“杀人灭口!大人,咱们看来找人找对了。”
大理寺法曹目视少年,咬牙一字一句道。楚杰轻轻点头,走到了木几前,一桌菜已经吃了不少,看见桌上还有胡不凡用笔墨写的酒令,再看那个叫碧荷的女子脸上一丝惊愕和不甘心的神情。少年知道,两人一定不是自尽。
“大人,这里还有第三人,你看!”
蒋奇指着酒具对着楚杰道,少年看向木几,果然还有一副酒具,第三人却不在现场。
“大人,现在看来,这第三人是凶手的几率很大,我奇怪的是,为什么那么明显的破绽,她不收拾好。”
“要是我们问起勾栏里的小厮,不是马上就能知道第三人是谁了吗?”
蒋奇不解的问楚杰,县令心中一动,看着窗外一道日光现在正好折进这所背光的房间,不禁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