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此时，黄河的河边，几个妇女围着一个煤炉上的石板正在忙活。
一条接着一条新鲜杀好的鱼，被她们放在石板上缓缓加热，来回翻动，很快冒出了滋滋的香味，旋即开始收紧发干。
李世民带着侍卫跟着楚杰来到她们身旁的时候，那些妇女个个瑟瑟发抖。
“你们忙活你们的，无需管朕。”
李世民温和一笑，让她们很快镇定了下来。
“陛下，这就是微臣为长安县衙发明的煤炉和煤球。”
“我们平时无法用煤矿直接生火，因为那是因为温度太高，能直接把锅烧穿，而且百姓和那些商贾，没事也不敢买煤炭，生怕被认为是造反。”
“但是微臣改过了这些煤球，让他们的温度降低，也更加耐烧了。”
“加上煤球可以闷烧，煮完一顿饭之后，只需要盖上底下的通风口，它就能闷大半天。”
“半夜的时候把最底下的煤球换掉，又能闷烧一整天，随时可以用火，而且更廉价。”
楚杰在朝着李世民介绍这些煤球和煤炉。
“难道买这个，就不怕被误会造反了？”
李世民看着那些煤球燃烧着的样子，冷冷一笑道。
“陛下，这个煤球的火只够烧饭，虽然比柴火的温度略高一点，但是用来炼钢是根本不可能的。”
“要炼钢铁，还是得煤炭才行。”楚杰笑着解释道。
“你加了什么让煤炭温度降低？”李世民突然问道。
“额……”
楚杰顿时一愣，旋即有些尴尬地呆在了原地。
“看看你小子这点出息，朕不觊觎你的东西，朕只是很好奇。”
“你若自己留着这个东西卖，至少每年好几万两跑不掉。”
“你……难道就没有为自己着想过？”
“也不曾为自己谋利过？”
“你真的视钱财如粪土？”
李世民一脸审视之色地看着楚杰，连续发出灵魂拷问。
“陛下，臣并不是视钱财为粪土。”
“相反，臣喜欢钱，太喜欢了。”
“但是，臣更喜欢天下共同富贵，国富民强，而不是天下都是乞丐，臣却做个富人。”
“臣可不想身边的人都要谋害臣，图财害命，臣只能带着他们一起富贵了。”
“这个煤炭技术，是臣给长安县衙，以此换取长安富强，臣以后退休了，也可以安享富贵，岂不美哉？”
“毕竟臣一辈子可不止这几万两的收益啊。”楚杰呵呵笑着说道。
“你这番话，跟当初薛收鼓动朝臣支持他们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们说，大唐太过富强，周围都是穷国，不帮助那些穷国，他们早晚一起对付大唐。”
“你把薛收和豆卢宽弄翻了，现在又说出这样的话来，岂不是莫名其妙？”
李世民对于楚杰的语言艺术并没有多欣赏，反而有些不爽地问道。
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李世民当然想到什么就要说什么。
“陛下，这是他们偷换概念，人与国家最大的区别在于，国家可以有无数的国民可以共赴国难，但是个人，一个富人就算再多保镖，那些保镖终究还是穷人。”
“穷人太多，帮助身边的穷人拉拢他们，的确可以让穷人不再为难微臣，甚至还要来保护微臣。”
“但是国家不同，薛收那一套，最大的漏洞在于，那些国家富强了没有地方扩张，不觊觎中原，难不成他们还能无缘无故远遁大漠不成？”
楚杰的一番话语，让李世民恍然大悟。
“你小子倒是看得通透，这件事，朕也有错，一世英名，被那个混蛋给忽悠了。”
李世民有些咬牙地说道。
“就算没有微臣，陛下也会很快察觉问题，这件事哪能怪陛下一人呢？”
“满朝公卿在他们欺上瞒下的时候不也没敢说话么？”楚杰不痛不痒地回复道。
他哪里不明白，李世民这次下定决心要杀薛收两人，多少有些恼羞成怒的成分在里面？
不过，这种聪明还是不要展露的好。
“接下来如何？”李世民再次问道。
“远赴山东，造船，捞鱼，分发各地，同时把黄河和长江里的鱼也好好捞一捞。”
“千百年来人在地上各种天灾人祸，这些鱼倒是休养生息了千百年，也该它们交税了。”
楚杰对于李世民岔开话题，当然欢迎。
刚才那个话题再聊下去，聊好了没奖励，聊岔了那就不好玩了。
“好，这次你的成本，报上朝廷，朕会给你批款，尤其是那些个煤球的钱。”
“不过，朕有个要求！”
李世民突然又把话题扔回了煤球这里，显然他也知道刚才那个话题，楚杰这个精的像猴子的小屁孩不会好好接下去的，于是出言说道。
“陛下可是要求把煤炭送入军营？这个臣绝对能做到。”
“而且多余的鱼干四处贩卖的时候，这里还有一大笔利益在里面，陛下还是想好如何利用才好。”
楚杰把话题扔到了经济方面。
刷！
下一秒，李世民的眼神，充满了好奇。
“那些是朕留给你小子的挪腾空间，也是该你的，这是规矩，你倒是提了出来。”
“怎么，鱼干的钱你嫌腥，不肯要？”李世民一脸审视之色地问道。
“陛下，您拿回去吧，恕微臣直言，这个阶段，您的钱还真不值钱。”
楚杰苦笑着说道。
“你这个臭小子，在说些什么胡话，什么叫钱不值钱？”
“你还能让钱变得值钱不成？”李世民有些哭笑不得地反问道。
“陛下，这个钱之前还是不值钱的问题，还是能跟您聊一聊的。”
“咱也可以聊聊，为何咱大唐，还是跟其他朝代一样，会越来越穷。”
“就是不知道陛下想不想听，愿意不愿意听。或者说，能不能听微臣说？”
楚杰那幼稚的脸，满脸老气秋横的模样绕口地说道。
“说，朕恕你无罪！”
“你只管放心大胆地讲。”
李世民顿时对楚杰葫芦里卖的药充满了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