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大牢之内,咆哮了半天已经累了的张泽,终于安静了下来。
“你自小不知道自己没有同理心,无法理解为何别人恨你。”
“你甚至不知道为何你推赵氏下河,你父亲要打断你的腿。”
“你认为自己受了委屈,就因为自己不是长子。”
“所以你干脆把所有人视为敌人,路越走越窄。”
“死,对你来说并非是坏事。”楚杰面无表情地说道。
“呵呵,未曾想我的知己居然是楚大人你,真的可笑,哈哈哈……”
“若世人多给我一点了解,我何至于此?”
“楚大人,你只管问吧,士为知己者死。这次,我算栽在你手里了。”
张泽的心理防线,终于开始松动。
“你在太学府起什么作用?”楚杰直接问道。
“收集情报,暗杀,与吐蕃人和高句丽人保持联系。”张泽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都做了哪些,吐蕃人现在知道我们要动手了么,知道到什么程度?”
“你传递了什么情报?”楚杰又问道。
“呵呵,对你们的战略一清二楚,你们的目标是王城,攻击康定不过是围城打援。”
“不过,这个消息因为赵家那个蠢材搞事,并没有传递出去。”
“我这个时候,没有必要再骗你。”
“至于其他的,你给我笔和纸,我自己写,敢不敢拿人,那就看你了。”
张泽表情坦然地说道。
“可恶,这个家伙是在侮辱我们大人吗?”
“不敢拿人?还有比尚书还大的官不成?”
“对啊,一个十恶不赦的贱皮说这个?”
“这还开始忧国忧民了,哼哼……”
旁边的那些本来就看张泽不顺眼的衙差,一下子又有了冲上去再来一次水刑的冲动。
“敢不敢拿人这个无需你担忧,你只要说出来是谁告诉你这些战略的走向就行了。”
楚杰依然面无表情。
“哈哈哈,看来我确实猜对了。”
张泽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猜?”
楚杰皱了皱眉。
“一开始泄露你们要打皇城的,就是你那个皇帝想许配给你的未婚妻长乐公主。”
张泽冷笑着说道。
“她泄露给了那个奶娘?”
楚杰顿时听明白了。
“不,是先泄露给了她的贴身宫女明月,然后被明月泄露给了奶妈。”
“最后奶妈泄露给了他那个蠢货儿子,才到了我的手里。”张泽说道。
“这个传出去了?”楚杰问道。
“这个确实传出去了。”
张泽点了点头。
“那攻击皇城的事情,你如何猜?”楚杰又问道。
“哼哼,本来情报是十万大军,结果你们集结完了十万之后,现在还在继续集结,就连我的兄长都应征了。”
“加上那天那些百姓杀气腾腾地喊什么攻击皇城,再看后来又开始集结军队,数量已经达到了三十五万。”
“三十五万显然已经远超攻击康定城的需要,甚至足够在康定打埋伏了。”
“围城打援,不过是呼之欲出,楚大人,你可别以为世界上所有书生都不懂军事才好。”
张泽说道。
“说到底只要你泄露了我们还在继续集结军队的消息,那些吐蕃人自己也能猜到。”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楚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呵呵,若是以前或许是这样,但是吐蕃最聪明的那个禄东赞现在在你手里。”
“至于他们的其他人,不过是一群蠢材罢了。”
“不得不说,楚大人,你也挺厉害的,一个人给吐蕃全国的压力,不下于二十万大军。”
“吐蕃那边朝野上下,恨不得把你除之而后快。”
“可惜的是,没有了我,他们谁也靠近不了你半步,甚至我自己也做不到。”
“你三两下通过说话把我吸引在那里没跑,你是一早就知道我在窗外吧?”
张泽突然好奇地问道。
“呵呵,那么大的太阳,你以为你的人影不会反射在本官的头顶天花板上么?”
楚杰说着,张泽顿时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楚大人果然厉害。”
“跟你比起来,那个尸位素餐的长孙大人,简直是个笑话。”张泽笑着说道。
“这里就不用你在这里胡乱攀咬了。”
“那个陈筹知道不知道你是细作?然后知道不知道你在找杀手追杀赵妍?”
楚杰又问道。
“哼哼,细作的身份,他应该能猜出来,我压根没有掩饰什么。”
“然后杀手的事情,他当然知道,我都当面告诉他了。”
“他一副恨我为何告诉他,又无可奈何的表情,至今想起来都可笑,哈哈哈……”
张泽继续癫狂地大笑了起来。
“把他刚才说的话给他重新画押。”
楚杰对着师爷陈秀说了一声。
陈秀一挥手,几个衙差直接拿来了一份笔录,抓着他被绑在背后的手的大拇指,按了下去。
“等等,为何不给我看?”
“你要替长乐公主打掩护?”
张泽顿时勃然大怒:“你也算正义之辈?卑鄙!”
“本官什么时候自诩过正义。”
“需要搞清楚的事情,本官已经搞清楚了。”
“这个人,无用了。”
楚杰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无……无用了?”
“楚杰,你什么意思?”
张泽顿时惊恐万分,朝着楚杰的背影大声质问了起来。
“呵呵呵,楚大人说你无用了,那就是你无用了的意思。”
“你胍燥个甚?”
旁边的刘义冷笑了一声。
“哼哼哼……”
所有的衙差这个时候也意味深长地冷笑了起来。
配合着大牢里阴暗的画面,平添了几分地狱的色彩。
“你们要做什么!”
“楚杰已经答应了我了!”
张泽顿时惊恐欲绝地喊了起来。
“呵呵,楚大人答应了你什么?”刘义反问。
“他答应了……”
张泽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
因为刚才楚杰,压根什么也没答应,纯粹是趁着他心理防线崩溃给他暗示。
“卑……卑鄙!!”
张泽顿时惊恐地怒骂了起来。
下一秒,衙差一拥而上。
水刑的哗啦水声和癫狂的呜咽声不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