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早被叫醒，乘坐马车来到靖王府案发现场门外的楚杰下马车的时候。
天上的雨水，已经停了下来。
整个长安城内，空气大好，一片清新。
不过，靖王府门内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越发浓厚了起来。
“这下难搞，下着雨的露天现场，这特么……”
楚杰皱了皱眉，对现场的保护情况不抱希望。
哪怕到了现代，下过雨的现场都难搞。
“拜见楚大人！”
那些守门保护现场的兵丁还有大理寺的衙差，同时朝着楚杰拱手下拜行礼。
“楚大人，您总算来了。”
“这特么诡异的案件，着实是为难老夫了。”
“事关一个郡王，陛下很重视，十天之内要破案啊！”
“这可不是一般的郡王，更是战功赫赫的郡王，更是军方大佬。”
“拖延不得啊！”
一身紫色官袍，留着八字胡子，眼神锐利的李道宗看到楚杰到来，热情得仿佛见了亲爹一样迎了过来。
“可有目击者？”
楚杰压根不想客套，他当然知道死掉了的李神通的分量。
更何况这是李渊的铁杆，李世民也需要他活着证明自己的仁厚。
可以说是仁政的生招牌。
现在生招牌死了，对李世民来说，这就是打脸。
能不着急才怪。
“额，没有，两个丫鬟，八个仆人，二十个家丁，无一幸存，全部死了。”
“脑瓜子开花！”李道宗说道。
“知道了！”
楚杰生硬地回应了一声，迈步走入了现场。
这个时代的高门大宅，几乎都是一样的设计。
穿过门口就是前花园。
左手边马厩，右手边仆人和侍卫的住所，以及厨房。
正面，则是会客厅的入口。
楚杰穿过篮球场大小的前花园，从客厅入口处探头进去看了一眼。
面积不比一个双排羽毛球场小的客厅，布置简洁。
没有安放小桌子，显然没有会客的计划。
地板上没有任何痕迹。
“先别踩进去，退出去，绕路走！”
楚杰突然想到了什么，拒绝了从客厅穿过去进入后花园的路径。
他掉头走向了左手边的马厩，准备从马厩绕过去。
“楚大人，那是下人才走的路径！”
跟在楚杰后面的李道宗有些不满地嚷嚷道。
“要么闭嘴跟我走，要么十天后你自己扛。”
“反正这件事我是外援，扛事的还是你这个大理寺卿。”
楚杰头也不回地踩着地上泡在暗红色水里的青砖，走向了马厩。
“别，楚爷爷，我就一说！”
李道宗也不敢反驳，连忙屁颠屁颠地跟在了楚杰身后。
贴着外墙内部建造的马厩里，一匹雄壮的乌骓马，冰冷的眼神死死地瞪着这两个不速之客以及后面的那些侍卫。
楚杰看了一眼那匹马，猛然抬头。
却发现马厩的顶部一根屋檐，有绳子缠绕的痕迹。
他顿时皱了皱眉。
“这个……可能是贼人进入后院留下的绳索痕迹？”
李道宗也看到了马厩顶部的柱子上的痕迹，失声说道。
“能近身杀死李将军的人，需要绳子翻墙么？”
“而且这里至少七八圈的绳子，支撑一个人未免太过于繁琐了点。”
楚杰摇了摇头，暗自记下了这个位置，走向了内院。
很快，彻底绕开客厅正面之后，后花园的样子，映入了楚杰的眼帘。
这是一片血红色的世界。
数十具脑袋开花的尸体，泡在足可淹没小腿的水里，随波逐流，一上一下地浮动着。
脑花子，在尸体头部附近没有彻底散开，像倾倒的豆腐脑一样漂浮着。
腥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的水，更是像地狱里的血海，一片猩红。
唯独是倒伏在主厢房门口的李神通那穿着一身白色便袍尸体，没有泡在水里。
尸体的右手，死死地捏着一柄朴刀。
呈现喷射状的血液和脑浆，在尸体头顶的方向延伸出了五米远。
楚杰走过去的时候，顺着脑浆喷射过去的方向，看到了一块天灵盖的碎片。
天灵盖碎片对应的墙壁上，还多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凹痕。
然后，一柄金色的西瓜锤，仿佛反弹了回来一般，落在了尸体脚边。
那支铁锤，看起来沉重无比，地上的青砖都已经凹陷了下去。
人头大小的锤头，已经陷入了地底三分一。
“这特么怕不是实心的……”
楚杰眼皮抽搐了一下，皱眉看向了尸体。
李神通的头颅，已经像烂西瓜一样彻底炸掉了。
这乍眼一看，就是一具无头尸体。
夹带着眼珠的四分一张左脸，像贴纸一样贴在地上。
那只露出来的眼珠，仿佛还带着无穷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这支西瓜锤，如此沉重，能用的人应该不多吧？”
“调查一下来历吧！”
楚杰看着地上的西瓜锤，皱眉说道。
“这个……怕就不用调查了，皇室高层，都认得这把铁锤……”
李道宗苦笑了一声说道。
“说来听听！”楚杰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是太上皇李渊的四子，当今圣上四弟李元霸的武器。”
李道宗斟酌着词语道：“这可是皇室秘密，您可要保密啊！”
“本官当然能保密，但是要抓到真凶，就必须知道来龙去脉。”
楚杰冷声说道。
“事情要从大业十三年开始说起……”
“当年太上王尚在太原担任太原抚，四个儿子在军中听令。”
“四子李元霸，出生的时候便克死了母亲，天降异象，太上皇为之不喜。”
“太上皇梦中还有仙人说此子天生反骨，在世有伤天和，会为李家引来报应。”
“最后，这位四世子长大，天生面容丑陋恍如病鬼，更是嗜杀无比。”
“十八路反王被他埋伏，五十万俘虏被他全部坑杀。”
“太上皇当时命他放人，他却置若罔闻，那天开始太上皇与他的父子关系就不好了。”
“后来此战之后，他突然在一次雷雨之夜葬身火海，与五个悍勇的手下一起烧死自己的官邸之内。”
“火很大，烧塌了府邸，太上皇命人把他们挖出来的时候，发现他们……”
李道宗越说越恐惧，声音都开始发抖了起来。
“发现了什么？”
楚杰皱眉追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