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的话语，让楚杰顿时皱眉了起来。
这个时代的医术并不是十分高超，但是中医作为经验类的医学学科，判断一个人的寿命，反而比西医更有经验。
这两位，算是长安的顶尖医生，这个时代的金字塔顶层的存在。
相信就算找出宫里的御医去问更加具备资质的中医，也得不到什么不同的结论。
“确定无论如何也活不到今天，或者杀不了人？他以前可是很勇猛的。”
“这点，对本官很重要。”楚杰沉声问道。
“大人，草民愿意以人头担保，这本药方的病人，就算是项羽再世，也绝对活不到今年，更别说还能走动。”
李方看到楚杰不敢信，顿时有些心急了起来。
“大人，草民也同样愿意以人头担保李郎中的说法！”张艺也说道。
两个老中医，同时保证。
楚杰决定采信。
“好，多谢两位郎中。”
“陈秀，给他们拿点钱！”
楚杰喊了一声，陈秀推门而入。
“两位郎中，请！”
陈秀做出了请的姿势。
“这……小小的忙，岂能要大人的钱？”李方顿时摆手说道。
“对，楚大人为我们整个长安做了那么许多，我们不过看个药方本，哪能收钱！”
张艺也断然拒绝。
三人客套了一番之后，楚杰终究作罢。
医生离开之后，楚杰陷入了沉思之中。
“既然李元霸就算没死，也活不到今天，那到底是谁在搞怪？”
“而且那双什么擂鼓翁金锤，又是如何出现在这里，还留下了一只……”
“算了，明日就想办法溜出去，去太原那边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楚杰思考了一下之后，决定想办法离开长安，去一趟太原了。
……
入夜时分，皇宫之中一片灯火通明。
太极殿，这座原本应该是皇帝所居住的大殿之内，此时也确实住了一位皇帝。
这就是已经年过六旬的李渊。
这个打天下本事不大，但是有着一手极好的外交手腕，既能在前隋官场上如鱼得水，也能拉拢当时最强大的北方国家突厥为己所用的男人，历史书上压根没有他的外貌描写。
那是因为他有着一张胡人的面孔，皮肤看起来比一般的黄种人要白。
他的手段，令李世民至今忌惮不已，压根不让楚杰见他。
夜色已经渐浓，但是李渊这个时候才刚刚醒来。
“陛下，您醒了？请用茶！”
一个太监连忙捧着一大碗茶来到了塌前。
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袍，带着满身酒气从床上爬起来的他，接过茶碗咕咚咕咚一通灌。
“舒服！”
李渊喝完茶之后，挥了挥手。
几个太监走了进来，把床上的女子用棉被包着抬走了。
倒不是因为大唐有这种清朝才有的习俗，纯粹是他喜欢自己一个人清净。
不多时，所有人全部退场之后，留下了李渊自己享受夜的清净。
他半坐在床榻上，一双有些迷糊的醉眼，茫然地四处扫视。
自从被软禁以来，能跟他说上话的臣子和熟人，要么被李世民砍了，要么叛变了。
他能做的，只有两件事。
一是喝酒，二是玩女人。
作为附带，他给李世民又制造了无数的小弟。
“哼哼……”
想到昨天傍晚宠幸的女子，李渊就咧嘴一笑。
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他的笑声，诡异无比。
他开心的原因，无非就是要不了十个月，那弑兄囚父，谋朝篡位的逆子，又要多出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哼哼哼，哪怕是个下贱的宫女，朕宠幸了她，她也是你的母妃，哈哈哈……”
李渊再次喃喃自语了一声，然后开始狂笑了起来。
笑声带着三分癫狂，三分落魄，以及六分的……百无聊赖。
外面的太监宫女和侍卫全部没有反应，显然他们已经习惯了李渊发癫的样子。
半响后，他自己站立了起来，眨巴了嘴之后，走到了桌子面前。
一大坛用梅子泡的老酒，散发着阵阵的异香。
他自己在那自斟自饮了起来。
外面响起了雷声，一阵接着一阵。
几杯酒下肚子，又开始醉醺醺的李渊，突然表情凝固了起来。
一股夹带着腥味的铁锈味道，从风中传来。
有过多年征战经验的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这是血！
“谁！”
“谁要动朕？”
“李世民，你要动手了么！？”
“逆子，出来见朕！”
李渊恍如触电一样跳了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咣当！
梅子酒和酒杯的炸裂声，倒是吓了他自己一跳。
虽然已经荒废多年，但是李渊这一脚，依然威力无比。
桌子飞到了十几米外的墙角，撞翻了摆满了油灯的灯架。
哗啦！
一条窗帘瞬间染满了火油，开始燃烧了起来。
轰隆！
窗外，传来了一声雷响。
李渊的脖子，猛然一缩。
刷！
窗户之外，一道诡异的影子一闪而过。
“他妈的，谁！”
李渊怒吼道：“门外的人，死光了么！？”
门外，依然是一片安静。
尽管身后的火焰越烧越大，但是这个时候诡异的场景，依然让李渊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火焰的温暖。
反而，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轰隆！
窗外，雷声阵阵。
一道雷光，照亮了太极殿宽大的院子。
一道人影，在雷光之中若隐若现。
骨瘦如柴的身形，以及那一柄与体型不相符的金色铁锤，让李渊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珠子。
“你……你是……”
“你没有死？”
李渊的声音，满带不敢置信的音调。
而他的面孔，越发恐惧了起来。
“你，你是来找朕报仇的么？”
“你恨朕，对不对！？”
他大声咆哮了起来。
下一秒，一股带着地狱气息的冰冷杀意，笼罩住了李渊。
在他惊恐欲绝的眼神注视之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影子，举起了铁锤，一副要动手的模样。
“走水了，走水了！”
“快，是太极殿！”
很快，院子里传来了侍卫和太监的嘶吼声。
李渊一愣，旋即发现，那个影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