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消失之后，李渊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恍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陛下，您没有事吧？”
“快，请先离开这里！”
那些太监和侍卫看到李渊好端端地站在原地，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们也很快发现，原本在太极殿的太监宫女和侍卫，全部死于非命。
头脑开花，死状惨烈。
“陛下，您看到了什么？”一个侍卫问道。
“看到了死人……”
“告诉李世民，他的四弟，回来了……”
李渊那张胡人的面孔，满带惊恐之色，在火光之中，越发诡异了起来。
……
天亮之后，当楚杰的马车来到的时候，太和殿的大火，堪堪熄灭。
尽管救火的太监和侍卫已经尽力，但是整个宫殿，已经烧毁了三分一。
这是不可逆的修复，只能拆掉重建。
而楚杰这两天，注定睡不好。
因为原本被李世民强制要求不再参与此事的他，又被一道圣旨召了回来。
去太原暗自调查的事情，算是泡汤了。
“大人，我们到了。”
展昭的声音，从马车夫的位置传来。
“嗯……”
楚杰回应了一声，掀开了马车的门帘，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很好闻的柴火味道。
太和殿的材料，是就算到了后世依然价值连城的大量珍贵木头，最便宜的都是梨花木，还有大量的乌木，沉香，红木。
这些东西烧起来，该说不说，还真闻着挺舒服的。
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破败的废墟。
倒塌的建筑物，还在冒着烟雾。
附近植物叶子上的雨水被吹落到现场的时候，还滋滋滋地冒着蒸汽。
宫女和太监还有侍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跟靖王府里李神通的那些侍卫和仆人的死法差不多，都是脑袋开花。
唯一结果不同的，就是这次的受害者李渊没有死。
“你，过来！”
楚杰跳下了马车之后，突然喊住了一个匆匆跑过的胖子太监。
这个太监穿着红色的太监袍，显然地位也不低。
“拜见楚大人！”
这个太监连忙拱手下拜。
作为宫中太监的高层，他又如何不认识楚杰这个皇帝身边的大红人？
眼神越发恭敬了起来。
“火是怎样起的？”楚杰问道。
“这个……还未调查，但是根据太上皇所说，是他受惊之后踢翻了灯架点燃的火。”
“灯架出事，倒是很常见的意外。”这个太监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嗯，知道了。”
楚杰挥了挥手，让这个太监离去。
然后，走过去看了一眼距离最近的一个侍卫的尸体。
这个侍卫仰面躺在地上，尸体呈现大字型。
显然，是被人正面杀死。
面部早已面目全非，头骨彻底破裂，脑浆四溢。
鼻子以上全部坍塌。
“死法倒是跟靖王府那边一般无二。”
“不过，为何凶手最后没有动手？”
楚杰喃喃自语了一声，被展昭听到了。
“大人，会不会是大火引来了侍卫和太监，所以凶手逃遁了？”
展昭下意识回答道。
“没道理，如果那家伙真的有击杀李神通的时候那样的勇武，他直接投掷了铁锤，然后转身杀出重围就好。”
“为什么有人，反而就动不了手，要走？”
楚杰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没有坐在马车上，直接徒步进来的师爷陈秀，也气喘吁吁地来到了现场。
“大人，卑职问过那些侍卫了，其他地方没有打斗的痕迹。”
“那家伙像消失了一样，完全没有了踪迹。”陈秀喘着气说道。
“啊哈，那就可惜了，皇宫那么严密的防护也抓不住那个家伙，那就更难了。”
楚杰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太极殿对面的一颗老杨树。
杨树之上，也有一个绳子缠绕的痕迹。
他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
“楚大人，可是发现了什么？”
陈秀看到楚杰的表情之后，下意识地问道。
“没什么……”
楚杰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穿着一身紫色太监袍的大太监王德跑了过来。
“楚大人，你看完现场了吗？可有什么要求？”王德毕恭毕敬地询问道。
“看完了，没有什么要求。”
楚杰干脆地回答了一声。
“那正好，陛下要您去见他。”王德说道。
“走吧！”
“你正好与我同去，也省得跑。”
楚杰回应了一声，钻入了马车。
“哎，多谢楚大人！”
王德特别喜欢楚杰那种不经意表现出来的关心，没有任何功利，令人如沐春风。
这情商，简直无敌。
不多时，马车来到了楚杰上次被抬走的养心殿。
李世民显然刚刚下早朝，还穿着一身龙袍，端坐在主人席位上。
“楚杰，这件事，还是得你办呐……”
他看到楚杰进来之后，未等楚杰行礼，就摆了摆手示意免礼，然后叹息了一声说道。
那威严的双眼，闪烁出了一丝歉意。
“陛下，这个人能杀李将军，就能搞出更多的事情来。”
“都已经针对大唐的高层了，确实不能姑息。”
“这件事发生在长安，于情于理，微臣都应该负责到底才是。”
楚杰不以为意地说道。
对于上次被强行抬出去那件事，他并没有多大的怨念。
毕竟李世民是因为看重他，这才不肯让他与李渊有任何交集。
“你就不怕你见完太上皇之后，朕对你心怀芥蒂？”李世民有些好奇地问道。
“陛下，微臣可是您的门生。”
“何况没有被太上皇拉拢的臣子，可也是有不少的。”楚杰微微一笑说道。
还有半句没有说出，那就是以后还是他的女婿。
更没有说出，李渊若是真的那么恐怖，当初他的玄武门之变早就完蛋了。
“哈哈哈，好，有你楚杰这句话，朕也放心。”
李世民当然听得出来楚杰的弦外之音，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么，微臣现在就有空去见太上皇。”楚杰又说道。
“好，王德！”
李世民点了点头，喊来了王德，让王德带着楚杰，朝着某处宫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