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后，登峰殿之内。
自斟自饮的李渊，已经有些熏醉。
这个时候，楚杰发话了。
“太上皇陛下，您这不对吧？”楚杰说道。
“怎么不对？”李渊醉醺醺的地反问道。
“既然陛下说李元霸是自己被天谴，那么这个为他报仇的人，就不应该来找你，甚至不应该来找李神通。”
“但是他就是来了，李神通是李元霸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而他和李元霸关系好，还特别听陛下你的话。”
“现在他被谋杀，又牵扯到了陛下你，很明显就是来报仇的。”
“为什么报仇？当然是因为你们下了手，难道不是吗？”
“他既然举锤骂天说早晚连你也杀了，这明显就是在挑衅陛下，陛下难道就没有思考先下手为强？”
“李元霸的软肋是肝，酒碰不得，一点毒素也能要命。”
“而事发之前，李神通在雨夜连夜还去找他喝了酒。”
“难道陛下自己就不觉得奇怪？”楚杰连珠带炮地询问道。
“哼，朕说了，是有这个想法，是忌讳他，一如既往地忌讳他。”
“但是当晚李世民前来找朕求情，说不想父子相残的事情发生在我们家里。”
“朕也是被打动了，哪里想到那小子当晚就死了？”
“这件事，与朕没有关系！”
“另外，李世民此子朕知道他，他并不是有多珍惜这个四弟，不过是希望李家能团结一致地出力罢了。”
“他自己的兄长李建成，弟弟李元吉，他还不是说杀就杀了？”
李渊冷声喝道。
“陛下若是想用这等敏感的话语让微臣知难而退，大可不必。”
“既然陛下就想说那么多，微臣接着查便是。”
“告辞了……”
楚杰叹息了一声，拱手告辞离去。
“哼，个个都认为朕杀了他，简直是可恶。”
“朕没有下过那样的命令！”
背后，传来了李渊的咆哮声。
“大人？”
门外的展昭看到楚杰满脸不愉快之色地出来了，于是试探着询问了一声。
“去养心殿！”
楚杰没有理会，吩咐了一声便钻上了马车。
“明白了！”
展昭回应了一声，策马朝着养心殿而去。
当他们来到养心殿门口的时候，李世民已经自己亲自走了出来。
“如何？”李世民昂了昂首问道。
“没说多少实话，而且很抗拒提到李元霸。”
“微臣这次并不是要挖出什么秘密来，只想抓到凶手。”
“具体的事情说到底，也不过是有大唐之前皇室的家事。”楚杰看着李世民的脸说道。
“嗯，那你接下来要如何？”
李世民威严的双眼闪烁出了一丝波动，旋即问道。
“去一趟现场，搞清楚李元霸到底是当场毙命还是逃得一命。”
楚杰说道。
“怎么，你认为四弟未死，还回来报仇了？”李世民问道。
“未必是他本人，也有可能是某个后代回来报仇。”
“毕竟微臣听闻，大理寺的仵作把李神通将军的脸缝合的时候，发现他满脸惊恐之色。”
“而太上皇陛下，也说那个人就是李元霸的长相。”
“所以极有可能是他的后代，加上夜间他们都比较惊慌，所以认错。”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是易容借李元霸的名头搞事。”
楚杰说道：“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搞清楚李元霸到底死未死。”
“你认为是后代的可能性大，还是有人借机搞事的可能性大？”
李世民冷着脸问道。
“微臣认为，肯定是相关的人，否则搞不到李元霸的武器。”
“而且微臣觉得很奇怪……”
楚杰说道。
“什么奇怪？”
李世民眼神一凝。
“李元霸的双锤的去向，为何一开始的时候没有人关心？”楚杰问道。
“关心？他本人，朕的父皇都不关心，视为不祥之人，更何况一双染满鲜血的铁锤？”
“当初挖掘开倒塌的房子的时候，确实没有人看到四弟的双锤。”
“父皇后来也不想理会，只是命令将士运来泥土，直接把他和五个手下全部埋了起来。”
“难不成，是他拿着逃跑了？”李世民猜测道。
“不会，若是他逃出来，第一件事应该是打将上门，而不是等到十几年后。”
“微臣还想知道，那些被李元霸率领的将士如何了？都是哪里人？”
楚杰又问道。
“你要找他们？”
李世民一愣，表情怪异。
“是，微臣希望搞清楚当晚他们知道什么。”楚杰回答道。
“不用找了，事发之后第三年，他们跟着李神通征讨梁师都的时候，被突厥人埋伏。”
“全军覆没，李神通身中八箭只身逃出。”李世民皱眉说道。
“额，明白了……”
楚杰一愣，旋即满脸惋惜。
当初突厥人算是李家的盟友，但是梁师都也是突厥人的代理人。
李家要动梁师都，当然跟突厥爆发了冲突，最后突厥人还打进了关中，所幸李渊派了个猛人假借谈和用毒药刺杀了当时的突厥可汗，最后新继任的颉利可汗才跟李渊定了盟约。
再后来的突厥与大唐的冲突，才是比较出名的渭水之盟。
李家之前跟突厥的关系，也是唐朝比较敏感的问题，李世民当然避讳不已。
“接下来你要如何？”李世民又问道。
“微臣要去一趟太原。”楚杰拱手说道。
“你要离开长安？”
李世民皱了皱眉。
“不去现场，是在无法调查。”
“所幸当时太上皇陛下直接命人用土堆埋了现场，所以现场的痕迹还算可以。”
“应该能找到不少的线索。”楚杰拱手下拜道。
“那……你去吧，朕派三百人护送你。”
“你……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李世民说完，挥了挥手。
“那么，微臣回去收拾行装了。”
“还请陛下近期多派人手，确保皇宫安全才是。”
楚杰满脸关切的神色叮嘱了一声，这才离去。
“哎，四弟，未曾想这么多年来，你还是阴魂不散啊。”
李世民在楚杰走后，意味深长地仰天长叹了一声，返回了自己的宫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