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默带着大军围着大火警戒了一夜之后，天色终于放亮。
孩童的躯体受不了熬夜，此时的楚杰已经困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过他的眼神依然非常锐利。
他此时带着展昭和程处默，行走在昨夜冲上去被杀死的玄甲军骑兵的尸体旁边。
三十多具尸体，全部都是头部被袭击，脑袋开花。
死状，跟之前死去的那些靖王府还有太极殿的侍卫一样。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下手的？”
“把那些幸存的士卒叫来！”
楚杰喃喃自语了一声，旋即咬牙下令。
“遵命！”
“喂，你等过来，楚大人要问话！”
程处默回应了一声之后，朝着那些士兵吩咐道。
不多时，二十多个昨夜冲锋之后幸存的玄甲军骑兵，走了过来。
他们看到地上的尸体的时候，也是面露复杂之色。
不少人至今神色有些苍白。
显然，就算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汉子，他们对于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也没有多少抵抗力。
“昨夜他们阵亡的时候，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详细说来，那么多兄弟，还在等着你们的眼力沉冤得雪呢。”
楚杰沉声问道。
“大人，我什么也没看到，他们都是莫名其妙一头栽倒在地上。”
“是啊，我也没有看到，就听到那些东西出手的呼啸声。”
“我也是，呼啸声响过，他们就被打翻在地了。”
那些玄甲军骑兵七嘴八舌地说着昨夜发生的诡异事情。
“那么多人，什么都没有看清楚？”
楚杰有些失望。
“黑影，大人，我看到了隐约的黑影，但是看得不是很清楚。”
一个面容刚毅的骑兵有些不敢确定地说道。
“黑影？穿着黑衣？”楚杰凝声问道。
“不，就是一团黑影，能看到他们动，但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也只是偶尔看到一两个黑影在动，但是换个角度又看不到了，再有某些角度，又看到了。”
“卑职……实在无法形容……”
这个士兵满脸纠结之色。
显然，这个没有读书也没有多少表达能力的汉子，已经尽力了。
“混账！”
“什么都看不清楚？你的眼珠子是给狗吃了吗？”
旁边的程处默怒吼了一声。
“将军，就是看不清楚啊，不然我们早就反击了，哪能被打成这样……”
这个骑兵满脸委屈之色。
程处默顿时默然。
“不怪他，对方确实是有些古怪。”
“昨夜马队撞在一起的时候，你在哪个位置？”
楚杰突然安慰了一声，然后问道。
“这……在这里……”
那个骑兵很快从地上的慌乱马蹄印之中找到了自己看到黑影的时候的位置。
在队伍偏向右方的地方。
“昨夜都有谁举着火把？”楚杰又问道。
“我！”
“还有我！”
“我也举着！”
“还有死掉的马三，他也举着火把！”
手持火把的士兵纷纷站了出来。
地上还有一具尸体，拿着一把熄灭的火把。
“把你们的站位找出来！”
楚杰又沉声下了一个他们不能理解的命令。
“遵命，大人！”
那些士兵很快也找出了在遇到袭击的那个时候的位置。
那个看到黑影的士兵，也指出了自己看到的黑影的大概位置。
地上，果然有脚印。
那是平底鞋的脚印，没有条纹那种普通的手工鞋子，这个线索几乎没有用。
“有点意思……”
楚杰发现，能看到黑影的那个士兵，几乎是一条由他左面六十五度的视觉能看到那些东西，超过这条线就看不到了。
显然，是手持火把的士兵，制造的光线令对方的某些东西有了破绽。
楚杰很快找来一根绳子，一根棍子。
然后在棍子上昨夜这个士兵骑在马上的高度，绑好绳子，把棍子插在地上。
展昭这个时候也很快会过意来，拉起了那条绳子，对准了左面六十五度的位置，对准了那些黑影出现的地方。
很快，绳子的末端，对准了两百多米外的一颗突兀的杨树。
“走！”
楚杰直接让展昭把他抱上了马，然后两人策马来到了那颗白杨树的前面。
程处默带着士兵连忙跟上。
这课白杨树有一条粗壮的横叉，横叉上面，居然也出现了一层被绳索缠绕六七圈的痕迹。
“这……跟靖王府看到的一模一样！”
展昭也认出来了这个痕迹。
“大人，射中传令兵的箭矢，应该是从这里射出来的。”程处默又喊道。
“呵呵，如果真的是鬼怪，何必多此一举又射出一箭呢？”
“看来我们昨夜人多，凶手是有些手忙脚乱了。”
楚杰冷冷一笑。
“额……大人，您的意思是，昨夜搞事的不是鬼怪，是活人？”
程处默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说道。
“呼……”
那些幸存的士兵，也同时呼了一口气。
满脸轻松之色。
“鬼神有没有，本官不能保证什么，但是比鬼神更可怕的，永远是人心。”
“凶手的大概手段，本官已经知道。”
“他的那些奇奇怪怪装神弄鬼的东西，只能靠着黑夜来展现。”
“而且，一旦有光源，就会暴露点什么。”
“所以他们宁可放过太上皇，也在有火光之后不再动手，而是撤离。”
“黑夜之中，他们有着一种让人看不到他们的手段，所以才能在宫中来去自如。”
楚杰凝声说道。
“大人，难道他们不用借助雷光？他们每次动手都是雷雨之夜，今晚没有下雨，倒是差点让他们钻了空子。”
展昭有些气恼地道。
“不需要雷光，问题不在这里。”
“雷雨的时候，守在屋檐的那些暗哨就会被召回，这才是他们利用的。”
“是有这条规矩吧？”
楚杰说着，看向了程处默。
“额，大人神机妙算，打雷的时候，屋檐是不能站人的，就算有刺客，大概率也会被雷劈，毕竟宫中经常有雷电的困扰。”
“所以我们才有这个规矩，不过，这可是机密……”
程处默挠了挠头说道。
“走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去太原，就能找到线索。”
楚杰一声令下，车队很快再次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