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五万水师奉命回调之后渭水码头有一大半被临时征用,整个渭水之上,放眼望去尽数都是楼船,水师令旗飞舞,甚是壮观。
这也无时不刻都在告诉长安城的居民,战争已经来了,就在眼前。
赶到渭水码头,萧风这才明白康亲王所说的随便来取是什么意思。
眼前林立的楼船数不胜数,有如此强盛的水军力量,难怪唐河帝国的海疆之内四海臣服,万国来朝。只可惜如今的局面之下,水师能起到的作用有限。
“如何?我水师虽然只有5万之众,但是比你父的北军也不容多让吧!”突然出现的唐观海对暗自惊叹的萧风怡然自傲地说道。
萧风缓过神来,拱手道:“小侄,见过康王叔。”
唐观海挥了挥手:“免礼。贤侄此去幽州不管是陆路还是水路想必都不太平,要不你还是将楼船之上的一曲水师军士都带上吧。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萧风摇了摇头,叹息道:“王叔,幽州情况有变,我的好弟弟已经与单于达成了协议,他重整北军之时就是大开幽云关之日。”
“什么?”
唐观海大惊失色,很显然难以相信这件事,沉着脸说道:“萧弦他不至于这么糊涂吧。勾结外敌,可是死罪。”
萧风目露杀机地回应道:“他就是为了活命,他怕我杀了他。想必父王的死,他脱不了干系,担心我回幽州之后会找他算账,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殊死一搏。”
“如今冀州叛军在魏郡集结,迟滞杨玄的中央军,想必就是在等待单于大军过幽云关南下。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糟了。”
唐观海眉头深锁,忧心忡忡地说道。他推测单于大军南下之日,就是刘禄挥师北上之时。如此南北夹击之下,长安城焉能固守得住。
萧风也知道事情棘手,神情严肃地说道:“还望王叔早做打算。左相在荆州豪绅世家之中颇具影响力,王叔可以向他借兵。以解燃眉之急。”
唐观海眼神一亮,心中又欣喜有悲哀,望着渭水的千帆待发,长叹了一口气:“若非情非得已,本王又岂舍得让手底下这些军士离了战船,自废武功去攻城拔寨,没有办法啊。
天下军事,七分在藩王,三分在皇权。如此一来,皇权岂能不处处受节制。
从前还有你父忠君为国,领着20万北军震慑天下藩王。如今,刘禄公然造反,唐观潮妄图复辟,各路藩王隔岸观火,是价而沽,真是悲哀。”
对于天下大势,萧风有自己的看法,但是这不是一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皇权至上原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东西,你承认它就存在,不承认,那就是武力至上。
于是话锋一转,提出了告辞:“王叔,幽州之势迫在眉睫,小侄必须马上动身,京城的事就交给您了。”
“好。”
康亲王此刻也知道事不宜迟,对着身后的王仁甫点了头。
只见王仁甫对着江面上比划一个手势,主帅楼船之上的旗兵,打了一个旗语。
马上一艘甲字楼船从队列之中缓缓驶出,朝着码头靠了过来。
等船靠近,腰挎着鸣鸿刀的萧风作别了康亲王,带着十个亲卫登上了楼船。
站在甲板之上,萧风发现此刻的长安城墙已经能够平视之,可见这甲等楼船的巍峨。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萧风乘船而上,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回幽州。
距离被征用的码头不远的一个江盟据点之中,胡崇韬自从知道聂古兰藏在燕王府之中就来了这里,已经在这里坐镇指挥有一段时间了。
江盟对献王宝藏那是志在必得,所以即便知道对手是燕王府,胡崇韬也不愿意放弃。
而是耐心地等待时机的到来。这次穆王,厉王作乱,伏杀了燕王萧赜,引得天下巨变,仿佛让胡崇韬看到了机会。
“胡堂主,他们出发了!”放在码头的眼线看见萧风等人登船离开之后,立即过来汇报。
胡崇韬愕然地站了起来,如果说在京城他拿燕王府没有办法的话,如今到了水面之上,那就是他们江盟的天下了。
“看清楚了吗?那个女人有没有跟上船?”
说到底他的目标不是萧风,而是聂古兰。要是没有聂古兰,他也不会去招惹萧风。
“看清了,那女人虽然女扮男装,把自己打扮成侍卫的模样,但是哪里逃得出弟兄们的眼睛。”眼线信心十足地说道。
“好。你先下去吧。”
胡崇韬挥了挥手,然后陷入沉思之中。他在推算萧风会走那条路北上幽州。
幽州府境内不通水路,经过水路只有两条路,第一由渭水北上,借黄河道,穿易水,接曲水,直插冀州府腹地,由曲阳上岸,快马加鞭不出两日就能到达幽州境内。
如果是这一路就好办,易水是江盟的地界,在那里设伏,想必能拦下萧风的楼船。
只不过他不确信萧风会不会走这一路。毕竟冀州府是叛军所控制的地方,现在天下谁人不知道,萧风就是回去继承燕王位,执掌北军的。
冀州府的叛军想必也不想见到这一点,一定会在曲水境内设下重兵把守,格杀萧风。
如果真是这样,想必萧风断然不会走这一路了。而是会从渭水出,借黄河道,东去兖州,由济南部由南向北直上幽州。
这样一来就可以绕过冀州叛军的地盘,不用担心受到阻击,但是耗时会长一点。
胡崇韬在想如果他是萧风,他应该怎么选。毕竟如果只是靠着江盟的船在后面追,萧风只要不恋战,这些船根本就不可能是楼船的对手。
唯有在他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才能使得楼船停下来,之后才有机会。
可是不管怎么样,胡崇韬还是决定先派几条船跟上去,远远地吊着萧风的楼船再说,进了黄河道,到了易水就知道他的意图了,就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谋算着萧风北上幽州路线的尤岂有江盟这一家,拓跋海已经在曲阳埋下了重兵,萧弦则是在幽州和冀州交界处布下了口袋阵,只等着萧风上门。
当然这些人也都不放心,各路使者已经在兖州等待着萧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