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的长安城来,萧风发现整个长安城规划的错落有致。
长安城各门都有三个门道,每个门道可容四个车轨,三个门道「方轨十二」,一轨八尺,计九十六尺,约折合二十二米。
与门道等宽的三条并列的道路,组成了城内纵横相间的大街。
三个门道中左道为出,右道为入,中间是专供皇帝行用的「御道」。
全城街道有八街(纵街)、九陌(横街)之称,八街名华阳、香室、章台、夕阳、尚冠、太常、积盛、前街、藁街。各长三十二里十八步。
城内设有东市、西市、柳市、直市、孝里市、交门市、交道亭市等九个市,其中三市在东部,六市在西部,因为城西北部接近中渭桥,交通便利,商业比较繁盛。
苏家商号的总部就坐落在长城西部最繁华的地段,但是以商业起家的苏家,家宅居然设立在官宅,王府林立的太常街之上。
苏小小的商队在唐县外遭遇袭击,60人的护卫队无一人幸免,三辆苏家马车全部化为费尽苏小小本人下落不明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到了苏家商号总部。
但是从目前苏家的反应来看,萧风并没有看出有多少重视紧张的气氛,看来她在苏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大小姐,是大小姐!”
还没等众人靠近苏府大门,门口的家丁似乎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面一身男装的苏小小。
苏月儿立马跳上前来,拍了一下快要哭出来的家丁的脑袋,笑着说道:“阿福,喊什么,见鬼啦!”
她不说还好,一说,阿福立马哭了出来,说道:“大小姐,月儿姑娘,阿福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呜呜呜!”
“怎么了?”苏月儿连忙问道。
阿福抽泣地说道:“大少爷,二少爷说你们失踪了,还不让我们说,也不让我们告诉老爷。”
“哪呢?大小姐,在哪呢?”
府中传来一个苍老急切的声音。
苏小小连忙走快了几步,迎着从大门走出来的一个老人喊道:“明叔,我回来了。”
明叔一把抓着苏小小的胳膊,老泪纵横地说道:“大小姐,真是你!好,好,回来就好!”
苏小小抬了抬手中的笼子,兴奋地说道:“明叔,我找到纯血紫貂王了!”
“真的!太好了,苍天保佑!”明叔双手合十地对着天空拜了拜,忽然神色慌张地说道:“大小姐,你快去看看老爷吧!”
苏小小立马紧张地问道:“我爹怎么了?是不是病情有变?”
说着就要往里走,想起身后的萧风,又转身说道:“明叔,这几位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劳烦明叔招待一下,萧大哥,麻烦你……”
“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在路上的时候苏小小就已经大概给萧风讲过一些苏老爷子的病情,但是始终没有接触到病人,萧风无法做出一个判断。
明叔看着气宇轩昂的萧风,疑惑地问道:“这位是?”
“明叔,他是大夫,很厉害很厉害的大夫!”苏月儿抢着回答道。
萧风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我叫萧风,是名大夫。”
燕王府的侍卫一脸懵地看着他,什么时候自己的世子变成了大夫。
大夫?明叔表情写着大大的疑问,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小姐。
苏家老爷子,苏禾。原本是唐河帝国正一品大学士,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就连天衍皇帝在没有登基之前见了面都要尊称一声苏老。
后来天衍皇帝登基之后为了帮助帝国实现货币和商业的改革,主动辞了官,开办了苏家商号,然后又在天衍皇帝的授意之下承接了朝廷制钱的业务,最后还开办了帝国第一家银号,苏家银号,可是正正经经的红顶商人。
可是就在一年多之前,苏禾的小腿之上突然出现皮肤鲜红成片、色如涂丹,灼热肿胀的现象,而后迅速蔓延至全身,势如燎原,并且壮热的时候神昏,谵语烦躁,神智失常。直到后来蔓延至头面,所以无法示人。
苏禾膝下两子一女,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全部才智都遗传给了女儿苏小小,从小就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天资聪慧,学什么都快。
相比之下她的两个哥苏文和苏武就如同废人一般,文不成武不就。
之前还有苏老爷子压制着所以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纨绔,自从老爷子病倒之后,那算是完全释放了纨绔子弟的天性。
苏小小不得不扛下了苏家里里外外所有的事情,而且遍访帝都周边的名医为苏老爷子治病。
天衍皇帝知道后特意派请太医闻天士为苏禾诊治。闻天士诊断苏禾是患了天火之症,也就是「热毒之气暴发于皮肤间,不得外泄,则蓄热为丹毒」。后来也开了方,服了药,有所好转。
可是只要一停药就反复发作,无奈之下闻天士二次上门诊治,断定苏禾病在血液之中,非一般药石可用,必须凉血解毒。
并且指明了世上最好的凉血解毒药是常年出没在扶余国雪原之上的紫貂王。
而且根据闻天士的估算必须在一年半之内服用紫貂血,否则超过了时间,回天乏术。
纵然苏家商号遍布整个唐河帝国,但是紫貂王又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后来单于王庭宣布独立,帝国来往北方各大势力的商贸断了之后,寻找紫貂王就更难上加难。
直到三个月前,苏家商号传来消息,有人在夫余雪原上见到过紫貂的踪迹,苏小小才决定亲自去一趟夫余雪原寻找紫貂王。
苍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一个多月的爬山涉水,在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终于成功捕获了紫貂王。这才有了后面巧遇萧风的事情。
走在路上苏小小想起来问道:“明叔,我哥他们人呢?”
明叔犹豫了一下,叹息说道:“自从商队出事的消息传来,小姐下落不明,两位公子声称为了商号和银号的稳定,秘不外传之后,大公子一天到晚往银号跑,二公子则是整天待在商号之中。唉,老爷都这样了,都不回来看一眼。”
苏小小脸都气绿了,狠狠地说道:“先不管他们,让他们折腾!”
所有的这一切苏小小都没有背着萧风,气过之后,苏小小转头对着萧风说道:“萧大哥,让你见笑了。”
萧风叹了一口气,说道:“理解,理解,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同。”
苏小小想起他燕王世子的身份,心中顿时升起了几分同理心,自己的商贾之家已经是这般争权夺利,他生在亲王之家岂不是要经常面对勾心斗角,甚至刀光剑影?
正想着,明叔指着一处建在水榭边上的屋子说道:“萧公子,到了。”
一靠近屋子,萧风就明显感觉到一阵凉意,眉头一皱,暗道不好。
果然苏小小打开门之后,萧风看到房间里窗户紧闭,四角之上的铜盆之中居然盛放着大量的冰块,整个房间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萧风连忙跑到床边,只见苏老爷子面容潮红,触摸之额头发烫,四肢发凉,很明显是丹毒未清,内火聚集于表面,而造成的高热不退。
他快速吩咐道:“小小,让人把这些冰盆都撤了。然后送一桶温水过来,以不烫手为宜,要快!”
“好,我马上安排。”苏小小本能地应承道。
明叔立刻出言阻止说道:“小姐,这可是都按照闻太医吩咐做的,恐怕……”
“闻太医?对,月儿把紫貂拿进来。”
明叔的话提醒了苏小小。
只见原本毫无动静的笼子,在苏月儿走进房间之后,马上有了动静。
苏小小掀开黑布,一只全身通紫,额头上有一小簇雪白毛发的紫貂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对着笼子外的人龇牙咧嘴地发泄着愤怒。
“萧大哥,闻太医说过紫貂的血可以救我爹。”苏小小焦急地说道。
从萧风紧张的样子她可以看出来自己的父亲正处于十分危急的关头。
萧风看了一眼笼中的紫貂说道:“紫貂血凉,苏老内火不散,这个时候喝下去,寒热相冲,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那怎么办?”
苏小小一下就慌了神。
萧风镇定地看着她说道:“小小,别怕,有我在。现在照我说的做,最起码先保住苏老的命再说。”
六神无主地苏小小望着萧风自信的眼神,仿佛又看到了自己深陷重围他驾马车来救自己的情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恢复平日的从容,吩咐道:“明叔,按照萧大哥说的办,快。”
“好的,小姐!”
基于一贯以来对苏小小的信任,这种紧要的关头既然她决定信任这个陌生的男子,明叔也毫不迟疑。
就在明叔吩咐人准备东西的时候,萧风拿出怀中的针包,铺展开放在了床边的桌子之上,然后说的:“小小,月儿,过来帮忙,将苏老衣服解开,翻身过来。”
“啊!”
“啊什么啊,快来!”
事急从权,萧风来不及拿起一根银针从准备好的火烛之上一晃而过,直刺苏老大椎与身柱,深刺1.5寸,然后以泄法捻针约莫10分钟之后起了针。
再次以同样的手法针刺风池、风府、肺俞,曲池,四个穴位,以中等强度刺激的手法捻针,留针约莫半炷香的功夫,起了针。
萧风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说道:“好了,把温水抬进来。”
然后合众人之力,将苏老爷子放进了温水之中。
又是半炷香过去了,萧风再次摸了一下苏老爷子的额头,已经恢复了正常,这才放心,说道:“退了。”
明叔不敢相信的走了过来,摸了摸苏老爷子的额头,惊讶地说道:“真的退了!”
要知道以前苏老爷子每次发病壮热神昏之时,最难的就是退热。
起初闻太医的退热药还有些疗效,后来慢慢也没用了,只能用冰盆,但是效果很差。
但是这一次不到半个时辰,这热居然退了下去。接下来老爷也就会醒了。
将苏老爷子收拾妥当之后,明叔看向萧风的眼神变得十分奇怪,心里琢磨着萧风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沉思了片刻之后,猛然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的神色,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萧风!莫非是他,燕王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