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难续,萧风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也没能再约到周公,心中烦闷不已,琢磨着国子监的人应该已经走了,便起了床。
以前在幽州的时候,他就不习惯有丫鬟在自己身边伺候。现在在长安这般境况之下,那就更别想了。
好在他也习惯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刚脱完上衣,解下裤头准备换衣服的时候。
门开了,聂古兰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声,伴随着铜盆落在地上的声音叫了起来。
萧风连忙提起裤子,跑了过去,一手捂住她的嘴巴,单脚将门关上之后,恼怒地说道:“闭嘴!喊什么喊。”
其实以聂古兰的身手不至于这么轻易地被受了伤的萧风「制住」,不过毕竟男女有别,突然看到萧风赤身裸体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惊吓过度也属于一个女人的正常反应。
回过神来的聂古兰咬了一下萧风捂着她的手,狠狠地看着他,脸上罕见地泛起了红色,怒道:“下流!”
萧风没想到她会咬人,而且还是真咬,吃痛之下本能地松开了她,一看虎口已经渗出了血,不由恼怒地说道:“属狗的吧,你!”
聂古兰见他被自己咬出了血,有了一丝愧疚之意,小声说道:“谁叫你一大早就如此下作!”
“我下作?”
萧风一时间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深吸了一口气,反唇相讥地说道:“我早上起床换衣服,哪里下作?倒是你进别人房门之前都不敲门,不会是故意想要来偷窥本世子吧。那你倒是说说到底谁下作?”
“我……”
聂古兰一下子被反驳到说不出话来,她进来之前确实忘了要敲门。
再说了她什么时候干过贴身丫鬟的活,忽视了这个小细节而已。居然被冤枉成自己想要看他?
于是干脆明目张胆地上下打量着萧风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疤,羞怒道:“就你这身无二两肉的样子,有什么本钱值得本姑娘偷窥的。”
这下可是把萧风给惹毛了,话说打人不打脸,这个疯婆子居然说自己没有本钱,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除非他根本就不是个男人。只见萧风双手再次解开了裤带。
聂古兰大惊失色地说道:“你想干什么?”
萧风脸上带着一丝邪笑地说道:“让你看看本世子到底有没有本钱!便宜你了。”
说完假意把裤子一脱,不曾想用力过猛,裤头真的掉了下来,一副少儿不宜的画面暴露在了聂古兰的眼前。
聂古兰实在没想到萧风说做就做,连忙捂着眼睛,大声骂道:“无耻至极!”
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萧风立马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拉起了裤子,一脸苦笑,心中念叨着:“玩大了,吃亏了。”
此时听到动静的萧战等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正好撞见聂古兰掩着面跑了出去,而敞开的房门之中,萧风赤裸着上身,两手提着裤带,一脸委屈的样子。
萧战立马转身过去,对着身后的九郎说道:“走,走,快走,少儿不宜!”
萧风马上意识到这些人肯定是误会了,大声喊道:“萧战,你给我站住,这件事情是可以解释的。”
一脸天真的萧九郎立马停了下来,刚准备转身,一把就被萧战给推了回去。
“战哥,世子在叫我们。”
“啊?有吗?没有啊。你听错了,快走。”
一边说着,一边对他挤眉弄眼的。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萧风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苍天呐!我真的是冤枉的。
瞎折腾了一早上,萧风换好了衣服,来到了偏厅之中。在他自觉十分怪异的气氛当中简单地吃过早饭之后,没好气地说道:“七郎,八郎,陪我去趟苏府。”
一本正经,仿佛早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萧战连忙问道:“世子,那我呢?”
萧风瞪了他一眼,哼道;“去马厩,把所有的马都刷一遍。”
说完不理会哀嚎的萧战,朝着王府侧门走去。
沮丧的萧战立刻将身份腰牌还有仅剩的银票递给了九郎,说道:“跟上去。”
萧九郎有些木讷地说道:“可是世子说……”
萧战敲了敲他的脑袋,狠狠地瞪着他说道:“少废话,跟上去。要不然你去骑马。”
“哦。”
看着身后萧九郎跟了上来,萧风也没有拒绝,大步流星地从侧门出了王府。
进国子监的事情,萧风知道拖延不了多久,迟早还是要进去的。
毕竟他从幽州来,名义上还是来学习的。即使他不感兴趣,但是这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了的。
不过有两件事他必须先解决,一是苏老爷子,也就是他心中未来老丈人的病,得治好了。
二是他必须找到能赚钱的路子,要不然真的只能像军叔说的那样三餐温饱了。
别说其他的了,就连想要给自己买药治病都不可能了。毕竟身上的旧伤越拖对身体的根基伤害就越大。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一步步来吧。就在萧风憧憬着未来的时候,长安城中一股流言蜚语不知道从哪里滋生出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迅速在长安城的坊间流传开来。
人们的茶余饭后,讨论的不再是哪个青楼姑娘最好看,哪个画舫的头牌最有才,而是……
“唉,你听说了吗?燕王世子原来有龙阳之癖。”
“不对,不对,我听说的是燕王世子喜怒无常,喜欢踢侍卫的屁股。”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可听说了,燕王世子既有龙阳之癖,又喜欢踢人屁股,尤其是健壮的男人。哈哈哈。”
酒肆的老板听得心惊胆颤地,连忙过来阻止道:“几位爷,你们行行好,别在这说了,小店小本经营,妄议皇家是非,那可是要杀头啊。”
可是人言可畏,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堵得住一个两个,又怎么堵得住长安城数十万的悠悠之口。
更何况是这等市井之徒最感兴趣的「风月之事」。那传播速度,可谓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
很快燕王世子再次「扬名」帝都,不过此时当事人还不自知而已。
正心事重重地在苏府门外等候。
“萧大哥,你来了。”
听到下人的禀报,苏小小迫不及待地跑了出来,亲自迎接。
萧风现在只有看到苏小小的时候,心情才会稍微好一点,笑着说:“令尊的病怎么样了。”
苏小小带充满感激地说道:“萧大哥,你先进来再说。”
说着一把拉着走进了苏府。
边走边说道:“昨天你走了之后,爹爹很快就醒了过来。临睡之前,我按照你说的再次给爹爹服用了一次紫雪散。今天早上爹爹的气色已经好多了。萧大哥,你真是个神医。”
“呵呵,雕虫小技而已。今天我就是来给苏老详细诊察诊察,看能不能找到病根。”
相比燕王世子,萧风最喜欢听到别人叫他「神医」。
正走着,迎面走来一位风度翩翩,看上去十分有涵养的公子。
苏小小笑着说道:“萧大哥,这位是我大哥,苏文。大哥,这位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昨天控制住了爹爹病情的神医,燕王世子,萧风,萧大哥。”
苏文一听,神色微变,恭恭敬敬地见礼道:“在下苏文见过世子,燕王世子的大名如雷贯耳,「赤子候」更是我辈年轻人的楷模,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萧风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苏大哥过奖了,都是些虚名而已。”
苏文再次对着萧风施了一礼,说道:“苏文再次感谢世子救我小妹于生死之间,解我父亲疾患之苦。苏文拜谢。”
说完就要跪拜下去,萧风立刻双手扶住了他,笑着说道:“苏大哥言重了,言重了,见死不救非君子所为,除病患之苦,乃医者本分。苏大哥无需记挂在心上。”
苏文顺势站了起来,赞道:“世子,真是大仁大义。我替二弟苏武昨日多有冒犯之处,向世子道歉。小妹让在宗祠之中反省自身,甚是合理。他日宗族会上,定有苏家家规责罚于他。还请世子见谅。”
萧风真心感觉好累啊,于是说道:“苏大哥,小小,我们先去看看苏老如何?”
“好,好,这边请。”苏文立马喜笑颜开地在前面带路。
萧风看着文质彬彬的苏文,总感觉有些别扭,就是说不出哪里别扭。
很快,萧风再次来到了苏老养病的屋前。看到此刻的房屋前后都改装了窗户,正开着在通风,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文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父亲,燕王世子为您诊病来了。”
“快,快快有请!”
屋子里传来一个虚弱苍老的声音。
苏文轻轻推开了门,躬身对着萧风说道;“世子请!”
萧风对着九郎三人说道:“你们在屋外等候。”
“是,世子。”
说完三人分两侧而立,牢牢地站在了门口。
萧风在苏文的带领下走了进去,只见苏禾半靠在床头,虽然略显虚弱,但是精神还不错。恭敬地执晚辈礼说道:“晚辈萧风见过苏老。”
苏禾自然受得起他这一拜,笑着说道:“世子免礼,想当初你父亲燕王和当今圣上同在学宫求学之际,老夫还是他们的教书先生,转眼间时光飞逝,岁月不饶人啦。”
萧风笑着说道:“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苏老您可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啊。”
苏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很是震惊。昨天醒来之后,才从小女儿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这位在自己生病之后誉满天下的燕王世子的事情,也不过是些英雄之勇,赤子情怀,今日一见,恐怕不止于此啊。难得!难得!
老怀安慰地说道:“世子,好文采!”
苏小小更是一脸崇拜地看着萧风,能被父亲称赞文采好的,那文采是真的好。
萧风一时间面红耳赤,好不尴尬地说道:“班门弄斧了,苏老见笑,见笑。不如我们开始诊病如何。”
“好。”
苏禾也想见识一下,这位深藏不露的燕王世子,是不是真的会医术,还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接着说道:“苏文,小小,你们先出去。在门外等候。”
“好的,父亲。”
“父亲!”
苏小小还想多看看萧风,她很喜欢看萧风认真时候的样子,就像之前他配制紫雪散时候的样子,于是撒娇地喊道。
苏禾把脸一沉,严肃地说道:“出去!”
正所谓法不传六耳,他是怕萧风会有什么意见,所以才请走了所有的人。
萧风以为苏禾是忌讳在儿女面前暴露隐私,也就没有阻拦。
苏小小无奈地看了看萧风,然后嘟着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