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风一看有戏，拿过苏小小手中的图纸递给过去，认真地说道：“大夫手中的刀，就是救人的刀。”
莫山没有伸手去接，看了看纸上两个图样，第一把平刃刀还算正常，看尺寸，不过是一把缩小版的刀柄长，刀刃短的短刀而已，不难；
第二把月刃刀，看上去就十分怪异，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不过以他的理解，这两种「刀」虽然也能杀人，但是并不适合「杀人」，即使是做暗器都不合适。
可是大夫用针听说过，用刀那可是闻所未闻。于是大声哼道：“荒谬，从未听说过大夫用刀。”
萧风不怒反笑：“耧车在被发明之前，人们也不知道耕和种原来是可以同步操作的。”
莫山静静的看了看他，态度强硬地说道：“不做！”
萧风没想到这个打铁的脾气这么硬，一时间有些无语了。
苏小小急忙走了过来，恳求道：“莫师傅，还请您帮帮忙，我父亲真的等着这两把刀救命。”
明叔也急了：“莫师傅，这是我家小姐，我家老爷确实急需要这两把刀。”
“苏老爷？”
“嗯。”
莫山又打量着萧风说道：“看你说这么热闹，你是大夫？”
萧风点了点头。
莫山显然不信，笑着说道：“既然你是大夫，那好看看我的腿，只要看出问题来，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明叔的面色显得十分为难，要知道萧风会医术不假，但是也是堂堂燕王世子，帮老爷看病还说的过去，怎么可能帮一个打铁的看病呢？
这不是有辱身份吗？可是这铁匠莫山还恰恰就是驴脾气，只要他认定的事情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做事全凭喜好，要不然也不至于一身好手艺，混到如此田地。
苏小小也面露难色，向明叔抛来了求救的目光。
“好，一言为定！”
萧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把明叔都吓了一跳，刚想阻止，只见萧风蹲了下去，已经在开始为莫山检查腿部的情况了。
眼前的这一幕真的把明叔吓够呛，倒吸了一口凉气，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一个堂堂燕王世子，当今皇帝御封的「赤子候」，居然蹲在那里给一个市井之中的铁匠检查腿，这，这说出去只会有人说他疯了，没人会相信。
萧风的动作也吓到了莫山，原本他只是想刁难一下萧风，但是他没有想到，萧风言出必行，说做就做。
还没等莫山回过神来，萧风就已经完成了，中医骨科讲究的就是手摸心会，一下手就知道了个大概。
“萧大哥。”
苏小小连忙走上去扶了他一把，眼神中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敬佩。
要知道在唐河帝国森严的阶级等级面前，金字塔顶端的皇家威严是不容侵犯的。
萧风虽然不是皇家人，好歹也属于王孙公子，那可是上等人，而莫山哪怕手艺再好，也只是下等人。
可是身为王孙公子的萧风真的俯身躬亲给一个下等的铁匠看腿。这在苏小小的眼中特别帅。
莫山心中也被震惊到了，说话都有结巴，他虽然不知道萧风的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但是护卫腰间都是环首刀，那眼前这个人的身份还能简单？
可是这个人居然真的会蹲下来给自己一个瘸腿的打铁匠诊病。
“好、好了吗？”
看到苏小小关切的神色，萧风对她微笑着说：“没事。”
然后又看了看铁匠莫山说道：“你的腿伤已经有超过十年的时间了，应该是马车碾压造成的，而且是满载的马车，否则不会这么严重。
几乎已经粉碎性骨折，而且出现了骨片的移位。你能保住这条腿也算是个奇迹了。不过可惜了。”
其他人听来无非是萧风在说一个人病情，虽然惊讶他这么短的时间，也就触摸了几下就知道了这么多事情。
但是听在莫山的耳朵中就像是晴天霹雳，仿佛十二年前自己不小心从一辆满载铁矿石的马车上摔下来，被马车碾压而过的情形再次出现在眼前，而且他对自己伤情的判断也丝毫不差。
莫山清晰的记得帮自己治伤的那个大夫就说过，自己能保住这条腿就是一个奇迹。震惊过后的他，近乎疯狂地问道：“可惜什么？”
要知道这么多年就是因为瘸了腿，他是受尽了世间的冷眼，于是一边苦练打铁手艺，一边消极避世，厮混日子，所以才一身好手艺却落得这般田地。
看着莫山疯狂的样子，九郎担心他伤害萧风，立刻冲了进来，环首刀半出，确保第一时间能拔出出来。
萧风连忙拦住了他，叹息道：“可惜处置的手法太过粗糙，以至于你整条腿基本废了，承受不了一点力，而且藏在骨肉之中骨片也没有清除，骨片虽然不是异物，但是毕竟不属于骨肉，这些年没少让你痛苦吧，因此每次疼痛发作的时候就只能喝酒镇痛。”
莫山崩溃地像见了鬼一样：“你、你怎么知道的。”
萧风上一世丰富的游方行医的经验那可不是吹的，笑着说道：“十多年的骨伤，想要再复原，我是做不到。不过，帮你免除变天时候的筋骨肌肉的疼痛还是可以做到的。”
“真的？”
莫山自然不奢望已经瘸了十多年还能重新走路，但是听萧风能让自己不再饱受疼痛的折磨这一点他也难以置信。
萧风点了点头：“不过，需要一些工具来辅助。”
莫山十分醒目地指着他手中的图纸说道：“就这两把刀。没问题，你提供材料，我帮你打造。不出三日，就能做好。”
积极的态度跟之前恃才傲物的样子截然不同。
既然如此，有便宜不占，是傻蛋。
萧风灵光一闪，有些为难地说：“你的情况比苏老复杂一些，单单靠这两把刀难以完成，还需要一些其他东西辅助。”
苏小小的大眼珠子一转，就知道萧风这是准备坐地起价了，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还好萧风瞪了她一眼，才不至于拆了台。
果然，莫山焦急地问道：“还差什么？长安城中打铁这一行，我不敢说第一，但是也是数一数二的，这一点明管家是知道，是吧？明叔。”
莫山现在是生怕萧风走了，那他再想找到这样的「神医」就难了。
明叔是个人精，和声说道：“是的，莫山师傅的手艺自然是没得说。”
莫山真是急了，紧皱着眉头，挤眉弄眼地看着明叔：“明叔，您别没得说，您得好好说。”
苏月儿被他前倨后恭的样子惹得实在受不了，噗呲笑了出来。
惹得苏小小也有些憋不住了，掩着嘴，回头瞪了她一眼。
萧风看到差不多了，笑着说道：“明叔既然把我带到了这里，自然是相信莫师傅的。这样，我把其他辅助的工具也给你画出来，你看能不能完成。”
“好！”
莫山急急忙忙地回到了里屋拿出了纸和笔，当然都是十分劣质的东西。
但是萧风丝毫不在意，拿起笔把开疮刀、三棱针、剪子、镊子以及缝针等几种中医外科手术器具都画了下来，并且都标注好了合适的尺寸。
虽然这些东西看上去奇奇怪怪的，但是对于莫山来说并没有太大的问题，急忙说道：“没问题，我都能打造。我平时也喜欢鼓捣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如果没有特殊要求的话，三天左右可以做好。”
萧风思索了一下说道：“这些东西不能用铁，容易生锈不行，最好能用金，但是全部用金硬度又不够，不知道莫师傅有没有什么办法？”
莫山脱口而出：“可以添加一些天星砂。”
天星砂的名头萧风自然知道，传说中从天外陨石上打磨下来的，凡铁之中添加一点都可以极大的提升武器的品质。
不过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萧风原本是想着能不能加点铜就可以，没想到莫山一开口就是天星砂，难道？
莫山看了一眼自己的瘸腿，叹息道：“没想到因为它害了你，现在居然会因为你要失去它。报应啦！”
然后有些落寞地挥了挥手，对着萧风等人说道：“留下50两黄金，锻造这些工具应该足够了。”
明叔对苏家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拿过来一个小木箱，说道：“这里有20两，剩余的30两我马上让人送过来。”
“那天星砂……”萧风试探性地问道。
既然决定了，莫山也就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说道：“这个我自有办法，还望到时候公子不会食言。”
果然有戏，萧风笑着说道：“莫师傅，请放心。我萧风一向言出必行，只要工具齐备了，自然帮你祛除病痛。”
萧风？莫山一听这个名字，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刚刚在哪里听过一样，于是追问道：“你叫萧风？哪个萧风？”
明叔接过话来说道：“还有哪个萧风，燕王世子。这下莫师傅你可以放心了吧。”
“你就是燕王世子，萧风？”莫山十分惊讶地喊道。
把萧风自己都吓了一跳，不过莫山接下来的话顿时让他有一种吐血的冲动。
“他们说的原来是你！可是不像啊，他们说你有龙阳之好，还说你脾气古怪，喜欢踢人屁股，尤其是男人的屁股。我看不像，看来这酒肆之中的传言真不能信。”
莫山带着怀疑的眼神上上下下重新打量着他。
萧风的脸都快被憋成猪肝色了，一旁的苏小小更是直接爆炸了，大声说道：“什么！！谁说的，放肆！！”
一股磅礴的气势油然而生，一瞬间恢复了苏家「掌门人」苏玲珑的本色。
莫山没想到这个苏家小姐的气场这么强，战战兢兢地辩解道：“苏、苏小姐，可不是我说的，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哼，我看是谁敢在长安城中造谣生事！”
在苏家一旦苏小小发起火来，那肯定有人要倒霉。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居然敢诋毁苏小小的意中人。
萧风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副早有预料的委屈样子，小声说道：“流言蜚语，人心不古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