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莫山的铁匠铺出来,苏小小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心有不甘地说道:“萧大哥,真的不管吗?可是人言可畏啊。”
萧风苦笑着说道:“怎么管,管天管地还能管人说话放屁啊。嘴长在别人身上,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吧,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
苏小小被他粗俗的话弄得哭笑不得,白了他一眼:“俗!那就也不能任由好事之徒到处诋毁你的名声啊。”
“放心,人们都是健忘的,猎奇的,用不了多久他们的关注的就会被其他的事所代替。
可是如果我要跟这些人较劲的话,那就只会没完没了。况且这样的名声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萧风高深莫测的说着。
苏小小此刻被他一点,立马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要说以苏小小的智慧不至于看不透这一点,只不过事情发生萧风身上,在她的芳心之中,萧风是一个顶天立地,以后是要身披五彩神霞的英雄,怎么能容忍听到别人诋毁他的话。
要是换成另外的世子,苏小小只怕会认为这个人是有意为之。
于是笑着打趣道:“萧大哥,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萧风眼神有些闪躲地说:“怎么可能呢?我要是有意为之,也不会用这么恶心的理由吧,别瞎琢磨了,赶紧去药铺看看吧。”
他有种感觉这件事情玩大了,还是小看了这流言蜚语传播的速度,看来即使在帝都长安,人们的精神生活也是相当匮乏啊。
在这件事上萧风虽然没有推波助澜,但是一开始他就有了借机抹黑自己的打算。
毕竟他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之前他私自开了「积谷仓」,天衍皇帝对他不但不责罚,反而写圣旨再次口头表扬了一番。
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正好借这件事抹黑一下自己,灭一灭天衍帝给他挑起来的「招人恨」的火。
他相信这个臭名声传出去了之后,其他的皇子,世子还有王孙公子应该不会再把他放在心上了吧。
不过眼见事态发展太快了,有点失控的样子,他估摸着很快自己又要被弹劾了,再加上自己借病不去国子监报到的事情,剩下的逍遥日子是不多了。争取在进去之前把苏老和莫山的手术做了。
至于挣钱的事情怕是来不及了,好在海伯不日就要到帝都了,只能到时候再做打算了。
西市的神草堂不愧是长安城中最大的药材铺,在萧风看来已经是十分齐全了。
而且在涿郡只能在苏家商号看到的百年老山参,在这里居然十分随意地摆放在柜台之上。
看来这神草堂有不少好东西啊,不过这价格更骇人,萧风看了都不由有些乍舌。
难怪放的那么随意,就那价格标签,也没有几个人看得起,更别说买了。
同样年份的老山参,萧风在涿郡花了100两,神草堂居然标价300两,足足差了3倍。不过这里是帝都长安,多的是人傻钱多的「凯子」。
不过萧风自认为不在此类人之中,至少现在不是了。
苏小小看着萧风的眼神在那株老山参上停留了很久,想起他在涿郡苏家商号买过同样的东西,以为他喜欢,暗自记在了心中。
笑着走过来问道:“萧大哥,看什么,找到合适的药材了吗?”
萧风皱着眉头叹息道:“有是有,不过这神草堂太黑了。”
“嘘!”
苏小小翻了一下白眼,说道:“萧大哥,小声点,人家打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明码标价,买卖自由,可不能说这种话。”
萧风尴尬地笑了笑,他忘了苏家可是帝国最大的商号,也是做生意的,立马话锋一转:“咱们买药,买药去。”
首先是回香草、高良姜这两味药,品质都是上品,也不知道苏老痛觉如何,所以萧风多要了一些。
至于桑皮线,这里的药师根本听都没听过,只能买桑树树根回去自己做了。最后又取了一些清瘟败毒的药材。
在苏府忙活了半天,萧风终于准备好了足够多的桑皮线,手都快搓掉皮了,还好有苏小小这个大美女一直旁边端茶递水,擦汗,喂水果,要不然萧风早就不干了。
不过不干也不行,因为只有他会干。这桑皮线的制作工艺倒不是很复杂,但是要求高。
聪明如苏小小这样的才女,在试了几次,都不满足萧风的要求之后,嘟着嘴放弃了,安心去搞后勤工作去了。其他人就更不行了,没办法还得他自己来。
制作桑皮线,首先是先剥去外皮,在内层上选择比较粗的筋纹,撕下来。
然后再取外皮,把细线从头到尾抹七次,让细线滑润如丝,收起放好。
到用的时候,在沸水的蒸汽上薰蒸一下,细线就绵软如新。
桑皮线取用方便,而且不易折断。不仅如此,桑皮本身药性平和,更有清热解毒、促进伤口愈合的作用。
而且可以被身体吸收,所以缝合后不需拆线。这是为什么萧风就是一个人再辛苦也好把桑皮线做出来的原因。
原本以萧风的估计,苏老的伤口不用切很大,里里外外也用不了多少。
可是没想到为了一整套的手术工具,还接了铁匠莫山的一个大活。
要想取出莫山小腿肌肉之中的骨片,需要切开的地方还是很大的,所以他不得不多准备一些。
之后又手把手教会了苏小小如何煎清瘟败毒的药,相比之下这个过程更让萧风难受,是一个绝色美女对于血气方刚男人的折磨。
等到蹭完晚饭,离开苏府的时候已经是酉时时分,临出门之时,苏小小硬塞了一个包裹给萧风。
按照长安城的宵禁制度,宫城和皇城之内是有宵禁的,城门在每天酉时过后就会关闭,除非是有紧急情况,只能持御林军军部令牌或者天衍皇帝特批的通行令才可以进出宫门。至于想要夜晚进入皇城之内,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攻进去。
而宫城之外,不同的街道也是分时段实行宵禁的,全城只有西市不设宵禁,可以通宵营业。
所以萧风必须在酉时之前进入宫城之中,按照礼法没有封爵的皇子王孙不得在外留宿,违规的话是有惩罚的。
只不过现在的燕王府,萧风最大,谁也管不了他。再说他是有侯爵在身的,所以他可以不遵守这一点。
不过,要让他贸贸然在苏府留宿也不好。毕竟这无名无份的,燕王世子跟帝国第一商业世家走得如此亲密,容易引人猜忌。
萧风一路上都在想苏小小塞给他的包裹中会有什么呢?
要不是抹不开面子,他早就想打开来看看了。他悄悄用手感受了一下,四四方方,硬硬的像是锦盒一类的东西。
回到燕王府,萧风打开来一看,嘴角洋溢起了幸福的笑容,摇了摇头念叨道:“这丫头,蛮有心的。”
原来两个锦盒之中,一个装着看品相像是千年人参,另一个就是他曾经在涿郡苏家商号中求购过的花鹿茸,而且是带着雪花纹的极品鹿茸。
也难怪萧风会感叹苏小小用心了,就这两样东西,他相信找遍唐河帝国都不一定能找出第三件,估计即使有,那也只有可能在皇家的宝库之中。
这厢萧风在感叹苏小小用心良苦的时候,那厢苏小小也在遭受苏禾的「盘问」。
“爹,喝药了。这可是女儿亲手煎的药。”
送走萧风之后,苏小小又花一个多时辰按照萧风白天教的为苏老煎了药。
苏禾有些心疼地说道:“这些事让下人做就可以了,你又何必……”
苏小小将药碗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感觉有些烫,连忙吹了吹手,笑着说道:“萧大哥的药工序都比较复杂,下人记不住。谁让您有个聪明伶俐的女儿呢,所以说您就等着享福吧。”
看着她乖巧的模样,苏禾老怀安慰,眼睛湿润地叹息道:“小小啊,委屈你了。”
“爹,您哭了啊。”
“没有,哪有,窗户外有风。”苏禾擦了擦眼睛,尴尬地笑着说。
苏小小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户,笑着说:“好吧,有风。来,爹先把药喝了,小心苦。”
说完用手背试了试药碗的温度,感觉不烫了,这才端了过去。
苏禾欣慰地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爹,你慢点喝。”苏小小急着说。
喝完之后,苏禾拿着空碗,皱着眉头笑着说:“不苦,甜。”
苏小小接过他手中的碗:“爹,你别骗人了,我之前用手指沾了一下,苦的。不过萧大哥说了良药苦口利于病。所以……”
“你喜欢燕王世子吗?”
苏禾突然打断了苏小小的话。
“我、我,不跟你说了。”
说完苏小小拿着空碗小脸红彤彤,热腾腾地跑了出去。
看着小女儿的背影,原本有过求死之心的苏禾迫切希望自己快点好起来。
夜深人静的皇城之内,德政殿之内,灯火通明,天衍皇帝一边批阅着奏章,一边问道:“朕让你查的事情,查的如何?”
在殿中候着的司马申屠立马回禀道:“微臣已经查明,燕王世子前往苏府是为了给苏老爷子治病。”
“治病?苏禾的病?朕好像记得闻人士不是说过病情十分严重,属于不治之症?”天衍皇帝停下了手中的笔,眉头紧皱地说道。
“这个微臣不知道。”
天衍皇帝看着他眯着眼睛笑着说道:“你不知道?这天下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那就是说这天下还有朕不知道事情。”
司马申屠立刻跪拜说道:“微臣不敢。请陛下责罚。”
“起来吧,朕还不知道你。”天衍皇帝笑着说道,接着又问道:“那小子真的会治病?”
司马申屠站起来,从怀中拿出几份图纸,呈递了上去,语气肯定地说道:“陛下,请看。”
天衍皇帝眉头紧锁地问道:“这什么东西?稀奇古怪的。”
“这是绣衣使从长安城一家铁匠铺临摹过来的,据说是燕王世子特意定制的工具,称之为手术工具。”
“手术工具是个什么玩意?”
天衍皇帝觉得有些新鲜。
“燕王世子称之为救人的刀。”
“救人的刀?有意思,这么说他真会治病?而且还会治疗朕的太医诊断为不治的病?”
天衍皇帝虽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是如果不可能的话那小子会这么大劲干嘛,玩啊?
司马申屠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将萧风去神草堂买药,在苏府制作桑皮线忙活了大半天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仿佛他就在身边亲眼看到的一样。一点不差,由此可见绣衣使的过人之处。要不然怎么充当天衍皇帝的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