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皇帝想了想：“他不是自己都有伤在身吗？什么时候学的医术？他的病好了？”
司马申屠摇了摇头，一五一十地说道：“回禀陛下，微臣虽然不知道燕王世子从哪里学的医术，但是微臣可以肯定他身上的伤并没治愈。他的身体和武功都还没有恢复。”
“这么奇怪？”
天衍皇帝觉得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小家伙了。就像看不懂他当年带着几百燕王府兵就敢冲击单于的八万大军一样，看似飞蛾扑火，最后居然还让他成功救回了燕王。虽然他也几乎一条命的代价。
司马申屠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微臣不知道该不该说。”
“关于那小子的？”
“嗯。”
“说！”
于是司马申屠把今天突然兴起在长安城坊间的流言蜚语如实陈述了一遍。
天衍皇帝越听脸越黑，最后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气鼓鼓地说道：“成何体统，堂堂燕王世子，朕御封的赤子候，帝国青年之表率就是这般不堪？哼，缺乏管教。
申屠，明天一大早，你亲自去燕王府，把那小子拿了丢进国子监，让夫子们好生管教。”
“是！不过……”
“不过什么？”天衍皇帝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申屠你今天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司马申屠告罪道：“陛下恕罪。那苏老的病又当如何？”
天衍皇帝一愣，自己也是被这小子气昏了头，问道：“那些道具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三天左右。”
“好，告诉夫子，先关3天禁闭，以儆效尤。”
“是。”
天衍皇帝刚拿起笔，又忽然问道：“申屠，你说这小子是不是故意为之？”
司马申屠认真地想了一会：“陛下，要是其他人，微臣可以回答您。不过燕王世子，我只能说我认为不是。”
“理由。”
“太恶心。”
可怜的萧风没想到，自己在帝都的假期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翌日清晨，太和宫中，随着中常侍黄安喊道：“跪！”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集体面向着龙椅上的天衍皇帝双膝下跪。
“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衍皇帝这才大手一挥：“众爱卿平身，赐座。”
“谢陛下！”
百官齐呼喊之后，才能站起身来。
等到中常侍黄安喊道：“坐！”
所有人才能到指定的位置上坐下来。
这一趟程序走完了之后，然后君臣开始商议国家大事。当然大部分都是国家大事，比如冀州的乱民情况，灾情救治，以及一些关乎社稷安危的事情。
当然也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现在说话的这一位，说的事情虽然是小事情，但是天衍皇帝也必须重视。
只见掌管宗人府的宗伯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大殿之中，说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天衍皇帝看着宗伯谦站出来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肯定就是萧风的事情，但是又不能不给面子：“宗伯，准奏。”
果然这位掌管皇帝亲族或外戚勋贵等有关事务的宗伯谦义正言辞，有理有据，痛心疾首地将有关燕王世子的流言蜚语仔细阐述了一遍。
最后更是死谏道：“陛下，如不对此子严加管束，怎堪为帝国青年之楷模，有损皇室之威严。”
这下好了，萧风的这些「污名」想不出名都难了。
天衍皇帝连忙说道：“宗伯言之有理，朕即刻命人将其送入国子监接受教育。”
然后对着中常侍黄安使了个眼色。
黄安立马喊道：“退朝！”
群臣跪拜之后，天衍皇帝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太和宫。
……
萧风没想到在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今天一大早还敢有人来吵他睡觉。怒气冲冲地打开门，只见又是萧战，顿时火冒三丈。
萧战见他怒发冲冠的样子，战战兢兢地抢先说道：“世子，这次真不是我想……”
要知道昨天自己就是过来看了一眼，结果在马厩之中刷了一天马，整整30匹马，也不知道军统领没事养这么多马干什么，不用开支的吗？
本来今天他说什么都不敢来敲萧风的门，但是这次来的人，别说他一个小小的世子亲卫了，燕王见了也都是以礼相待。
话音未落，旁边走过来一个精血充沛，孔武有力，双目精光虽然内敛，但是全身上下翻涌的煞气，让这个一身素服的中年人脸上就挂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来人冷言冷语地说道：“燕王世子还真是好闲致，日上三竿，还在幽会周公。”
萧风自然看得出来这位爷不好惹，估摸着应该是宫里来的人，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大神，不过这一身煞气比边军的将军都浓郁，恐怕也只有那位了。看来还是被「名声」所累啊。
于是神色有些为难地说道：“还望大人见谅，初到帝都有些水土不服，所以不得不好生休养。”
司马申屠笑了笑：“也对，只是世子可能要换个地方「休养」了。”
说完咳嗽了一声，正言厉色地说道：“吾乃绣衣使统领司马申屠，奉天衍皇帝口谕，带燕王世子即刻前往国子监。萧世子，请吧！”
果然就是这尊大佛，萧风心里苦啊，这天衍皇帝也太小题大做了，让人传个口谕而已，用得着出动这位特务头头嘛。怎么的，这是担心他萧风抗旨不遵？
心里苦，但是脸上不能有丝毫不高兴的表现。要不然这位爷稍微吹吹案头风，也够萧风喝一壶的。
萧风满脸懊悔与自责地说道：“原来是司马大人，失敬失敬，您说因为我上学这点小事还惊动了陛下，实在罪该万死。”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不过司马申屠岂会吃他这一套，凛若冰霜地说道：“世子是自己走呢，还是要我带着您走？”
言语之中，毫不客气，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萧风悻悻然笑道：“不敢劳烦大人，容我换一身衣服，马上就跟你走。”
司马申屠不带一点人情味地说道：“给你十息！”
说完背着手就在门口等着。
殊不知院门之后，一双带着浓浓恨意的眼睛正凝视着他。
司马申屠似乎也察觉到了一股杀意敌视着自己，猛然间转过头去，看向了院门方向，顷刻间这股杀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萧风也快速地换了衣服，随意捧了一把水，洗了一下脸，走了出来：“好了，大人，可以走了。”
司马申屠收回了目光，心中带着疑虑地走出了燕王府。
躲在院门之后的聂古兰此刻正被萧军拉到内院之中，牢牢地按住了肩膀，坐在了庭院之中石凳之上。
聂古兰的嘴唇都咬出了血，眼中流露浓浓的恨意和不甘。
萧军看着她这副模样，于心不忍地说道：“聂姑娘，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历，既然世子准你入府，我也当你是自己人。你可知道那个人是谁？”
聂古兰瞪大了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狠狠地说道：“残阳血刀，司马申屠。”
“那你……”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萧军叹息道：“绣衣统领，又岂是这么好杀的，不要枉送了性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还不够火候。”
“军叔，对不起，我……”
聂古兰也知道自己刚刚太过于莽撞，先不说能不能杀得了司马申屠，就是此刻身在燕王府，贸贸然出手岂不是连累了那个燕家。
更何况自己现在有伤在身，要是真露出个蛛丝马迹，不过增添残阳刀下一缕亡魂罢了。
还好萧军及时制止了自己。这个司马申屠也太厉害了，自己只是看了他一眼，还是隔着墙，都差点被他发现了。
萧军摇了摇头，放开了她，转过身，弓着背，往院门外走去。
说道：“有些东西，选择放下不是宽恕别人，而是宽容自己。忍未必给你带来好运，但一定能让你找到机会。”
聂古兰呆坐在原地，脑海之中深思着这位看似平庸的萧家老人说的话。
……
司马申屠就这么一路带着萧风，一前一后走着，谁也不说话。
此刻他心中还在琢磨着刚刚在燕王府中的那一缕杀意，就是是谁潜藏在燕王府中，而且对自己有如此浓厚的恨意。
而在他身后慢慢跟着的萧风也是一脸不爽，正想着怎么脱身，毕竟自己3天之后还有两个手术要做。这可不能耽误了。
不远处已经听见了国子监的钟声，眼看就要到了，萧风也没有想出一个办法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没几步就到了国子监的大门，只见富丽堂皇的大门之上高挂着国子监的牌匾，其下两边雕刻着当今天衍皇帝的御笔亲题：“气备四时与天地日月鬼神合其德；教垂万世继尧舜禹汤文武作之师。”
不等两人靠近，负责国子监守卫的侍卫急忙上前阻拦说道：“何人竟敢擅闯太学重地，速速离去。”
要知道在这里读书的那都是身份显贵之人，王孙大臣之子不说，就连皇子满了16岁都要按祖制进去学满3年。这安保工作自然不容忽视。
只见司马申屠拿出一块黑色令牌，上面龙飞凤舞的一个大大的「绣」字。
侍卫们立刻俯首跪下，齐声喊道：“拜见统领大人！末将御林军城卫营一曲一队正在执勤。”
司马申屠收起了令牌，淡淡地说道：“继续执勤。”
“是。”
验明正身之后，司马申屠带着萧风正大光明地走进了国子监。
过了大门还要经过太学门才能经过真正的教学区，不过司马申屠并没带着萧风走进教学区，而是拐向了一旁的办公区。
正值上课时间，所以整个院子中基本看不到人影。两人径直走到一个挂着「国子监祭酒」门牌的房间前，轻轻敲了门，说道：“绣衣使统领司马申屠传陛下口谕。”
很快房间里出来一个虽然发花鬓白，但是双眼闪着睿智的光芒的老人，不卑不亢地说道：“司马统领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国子监，莫不是陛下有什么示下。”
萧风感觉到这个老人家不喜欢司马申屠，跟他一样。
司马申屠毫不在意，目不斜视地说道：“岑大学士，陛下口谕，带燕王世子报到，交给你了。”
岑卓夫作为读书人对司马申屠这种嗜血好杀的武夫有着天生的抵触，目光绕过他看着身后老老实实的萧风，问道：“你就是闹得满城风雨，连宗伯谦都在朝堂之上参你一本的燕王世子？”
萧风此刻才明白，为什么天衍皇帝这么重视要派司马申屠这位大神来送自己上学了，敢情还有朝堂这么一说，这宗伯谦是谁啊，管的也太宽了吧。
他不知道，宗伯谦管所有与皇帝的亲族或外戚勋贵，管他正合适。
于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说道：“如果没有别人的话，应该就是我了。”
“哼，胡闹！”
岑卓夫怒目瞪他一眼。
萧风立马头皮都有些发麻，有一种老鼠见了猫的恐惧，这是融入了骨子中的学生对老师的害怕，连忙缩了缩脖子。
岑卓夫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副还有得救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