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轲此番虽然是抱着敷衍唐仁佑的态度来游说赵鹤亭,但是无意之中得知了这个消息也算没有白跑这一趟。
从赵鹤亭提到燕王的时候,脸上毫不掩饰的敬佩之情,陆轲知道他没有说谎,并不是在推脱。
于是笑道:“靖贤王专横跋扈,为人子,谋害自己的父皇是为不孝;为人臣,谋逆造反,挟天子以令诸侯是不为不忠,诬陷像燕王这样的忠良之辈,肱骨之臣,是为不义。
对此不忠不孝不义之徒,靖南王起兵伐之乃是替天行道,顺势而为。将军不是不辨是非黑白之人,又何苦助纣为虐,阻挡天下滚滚的正义洪流呢?”
赵鹤亭不得不承认陆轲是个优秀的谋臣,这一番话把唐仁佑同样是争权夺利的党争粉饰得如此大义凛然。可惜他赵鹤亭虽然是一介武将,但是并非莽夫。
只听他笑着说道:“先生说的大道理,赵某人不懂。我只是朝廷镇边守关的武将,当以服从命令为第一要职。至于其他的不是赵某人所考虑的问题。”
陆轲紧接着说道:“将军的武人气节令人钦佩。不过我还是要提醒将军不要忘了,按照朝廷规定,所有北境卫戍军,都归玄武军所节制。靖南王是玄武军统领,将军如此拒开关门,难不成是想抗命不遵?”
赵鹤亭正襟危坐,解释道:“王爷的军令,末将自然不敢违抗。但是现在关内的形势十分微妙,坚守幽云关是我的指着所在。除非靖南王能拿出调兵虎符,在下二话不说,马上开关放行。”
陆轲心里恍然一笑,看来普通的手段起不到什么效果,于是转换话题说道:“难道将军不想救燕王了?”
听到他提起萧风,赵鹤亭心中一紧。自此燕王妃苏小小找上他一起想办法营救燕王的时候,他曾上书朝廷要求立刻释放燕王,否则就会放唐仁佑的大军入关。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在他心里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
赵鹤亭叹息道:“燕王对我有救命之德,知遇之恩,如今他遭到奸人所陷害,赵某人无时无刻不想救他回幽州。”
“既然如此,将军何不让我等入关。靖南王有言在先,他日清了君侧,一定昭告天下,还燕王一个清白。”
陆轲接着说道。
赵鹤亭表现的有些犹豫,比之前坚决的态度似乎有所松动。
燕王妃苏小小揭竿而起,幽州万民书以及军政两方的谏言书也呈上去有几天了,但是唐仁弘并没有一点反应。
这让他预感到用这种隔靴搔痒的方法来解救燕王并不可行。
看得出他的犹豫,陆轲连忙说道:“我听说靖贤王唐仁弘打算不日秘密处决燕王。”
“什么?”赵鹤亭蹭一下站起身来,吹胡子瞪眼地看着他说道,“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陆轲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消息是从靖贤王府中传出来的,我认为八九不离十。如果燕王真的是最后一个接触先皇的人,将军认为靖贤王唐仁弘会放他离开长安吗?”
肯定不会!此刻赵鹤亭心中十分焦虑,在军帐之中来回踱步。
陆轲见时机差不多了,也站起来说道:“燕王的安危系在将军的一念之间,还望将军早做决断,唯恐迟则生变。在下告辞。”
原本他以为让赵鹤亭打开幽云关是绝无可能的事情,如今看来有燕王这个软肋在也不是不可能。
他相信只要赵鹤亭去找救夫心切的燕王府苏小小商量,这事十有八九就成了。陆轲打算早些回中军大营做下一步的考虑。
果不其然,送走了陆轲,赵鹤亭急急忙忙地从幽云关快马加鞭往幽州城燕王府而去。
虽然长安城的燕王府被禁军攻破了,但是在幽州大地之上,燕王府就是一面旗帜,即使是官军也休想动它分毫。
更何况幽州军政都是站在燕王这个阵营的,所以更加不会对燕王府做什么。
幽州燕王府在北境之战多处损毁,如今的王府是经过苏小小花了很大的精力修复的。此刻的苏小小尽管身心疲惫,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这不,刚刚哄着萧鸾睡着,她又回到了书房之中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就在这个时候,赵鹤亭火急火燎地过来了,将之前陆轲跟他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说了一遍。
“秘密处决燕王?”苏小小听了之后瞬间方寸大乱,但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不可能。现在南北两个皇子对唐仁弘已经形成了夹击之势,这个时候正是他寻求盟友支持的时候,他应该清楚如果这个时候杀了燕王,幽州必然会投入到北路军的阵营中去。
没有了幽州在中间缓冲,长安城马上就会暴露在唐仁佑北路联军的兵锋之下,到了那个时候他拿什么去同时抵挡南北两路军。”
赵鹤亭一听好像也是这个道理,问道:“那王妃的意思是……”
苏小小眼神坚定地回答道:“这恐怕是唐仁佑手下谋士的计谋,目的就是让我们让开幽云关,放他的北路大军入关。”
这一层赵鹤亭也想得到,但是事关燕王,所以他不得不谨慎一些。
他又接着问道:“王妃,文的手段我们用得差不多了,长安城一点回应都没给,您看是不是……您放心,只要能救出燕王,虎贲军任由燕王府差遣。”
他的意思很隐晦,但是也透露着既然大皇子,三皇子还有齐王都打出了勤王清君侧的旗号兴兵了,幽州是不是也可以效仿,给唐仁弘一点颜色看看。
殊不知苏小小心里也是在纠结,她清楚萧风的志向,并不在问鼎天下。
如果她真的走出这一步,很有可能就把萧风逼上了逐鹿天下的这条路。
“让我再好好想想。赵将军请回吧,务必守住了幽云关。幽云关在手,我们就还掌握着主动权,还有砝码与唐仁弘和唐仁佑斡旋。”苏小小沉思了许久之后,最后交代着。
赵鹤亭抱拳行礼道:“末将这就回去,王妃放心,只要有虎贲军在,谁都别想从幽云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