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酒释兵权,独孤氏能想到这一手,萧风并不意外。对于她的担心,萧风也能理解。
眼下的形势比天衍皇帝在位的时候更加凶险,君弱臣强的局面有过之无不及,那个时候天衍皇帝就想到要削藩和军事改革以加强中央集权,况且现在还有两个野心勃勃的皇子拥兵在外,如果不能削夺其权,制其钱谷,收其精兵,恐怕这天下是难以安定。
萧风不是不愿意交出兵权,而是不想出任内阁首辅,于是说道:“太后,人生在世犹如白驹过隙,有人争权,有人夺利,天下的纷纷扰扰皆是为此,我萧风既不想……”
不等他说完,独孤氏说道:“你的心志本宫明白,也相信你不会有异心,但是这人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如果你的部下想要富贵权利,把黄袍加在你的身上,那个时候即使你不想当皇帝,恐怕也是身不由己了。”
萧风一愣,没想到黄袍加身独孤氏也知道,一瞬间他看向独孤氏的眼神变了,无厘头地问了一句:“太后娘娘,我斗胆问一句,您认不认识一位叫赵匡胤的人?”
“赵匡胤?是什么人?有治国安邦之才吗?”独孤氏满是狐疑地问道。
萧风看她的表情并不像是在演戏, 尴尬地说道:“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不过就是他这么一问,在未来的几年里独孤氏花了很大的代价满天下来寻找萧风提到的这个赵匡胤的人。
独孤氏也不想太为难萧风,退一步说道:“最多等到天下安定了,本宫允许你辞官归隐,做你想做的事。”
萧风也清楚这是独孤氏最大的让步了,如今虽然止戈停战,但是南北两路大军依旧虎视眈眈,可以随时威胁长安,如果不把唐仁佑和唐仁玉两个不安分的人圈禁在长安城之内,独孤氏是不会安心的。
“好,不过丑话说到前面,只要安抚好了天下兵马,我就会辞官,到时候希望太后恩准。”萧风没有办法地说道。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就这么丢下他们孤儿寡母的也不行。要是唐仁玉和齐王一意孤行,到最后还得他来收拾残局,除非他就此撒手不管,假装看不见,任由唐氏的几兄弟杀来杀去。
可惜他做不到,当然并不是为了独孤氏母子,而是他心怀怜悯,忧心天下百姓。
还没等唐仁玉和唐仁佑达成协议,长安城的「招安令」就来了。
在诏书之中,独孤氏充分肯定了唐仁佑和唐仁玉起兵勤王的行为是为了唐河帝国的江山社稷,如今首恶已除,皇帝身边的乱臣贼子也被清理干净了,所以特意邀请他们一起进长安,组建内阁,在皇帝成年之前共同治理国家。
而且诏书之中重点提到了,燕王萧风已经答应了出任内阁大臣。
看着诏书左下角清晰可辨的传国玉玺印记,唐仁玉知道自己这是彻底失败了。
在自己的西边益州的叶家军已经宣布服从朝廷的诏令,不日就会退回益州,替朝廷镇守西南边境。
而且越王叶破元也以身体的有恙上表,要求朝廷解除自己的兵权。
独孤氏欣然同意,免去了他在西南军队中的职务,将整个益州赐给他作为封地,除了军政大权,益州的其他事务都由叶破元自行做主。
有了萧风和叶破元做表率,唐仁玉知道自己没得选,无可奈何之下也被迫答应返回长安就任内阁。
没了唐仁玉这个挡箭牌,齐王李代桃僵的戏码也演不下去了,被逼只能接受了独孤氏的诏令。
南方的齐王平定之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唐仁佑也会顺理成章接受诏令的时候。
唐仁佑在草原王庭城以萧风伪造传国玉玺,协助唐仁政窃国,以及独孤氏一介女人祸乱朝政为由,自立为皇,改王庭城为北都,定国号为北唐帝国。
而作为唐河帝国的附属国,鲜卑国率先承认了唐仁佑北唐政权,宣布脱离唐河帝国的统治,尊北唐新皇唐仁佑为天下之主。
此举一出天下哗然,毕竟以前唐氏的几兄弟大家怎么打,怎么争,那都是在一个家里面。现在唐仁佑另立北唐,那就是分了家。
按理说直接派兵镇压剿灭就可以了,但是以如今唐河帝国的形势哪里是经得起再来一次北征之战。
况且在独孤氏看来,把唐仁佑养在那里还有其他的用处。所以驳回了群臣义愤填膺要求出兵草原的要求。
独孤氏的良苦用心只有萧风一人能领会,不过看穿不说穿。现在的唐仁佑不管当不当皇帝,他暂时都过不了幽云关。
天衍二十一年初,除了北境草原,唐河帝国可以说是天下大定。
独孤氏改国号为天玺,纪年为天玺元年,封唐仁政为天玺皇帝。
天玺二年,萧风辞去了内阁首辅的职位,以燕王的身份回到了幽州。
一来幽州本就是他萧家的封地,二来独孤氏也希望有萧风镇守的幽州能抵挡着住关外的唐仁佑。
天玺三年,唐仁羽凭借着这几年领兵镇反的功绩受封为昭武王,也成了天玺皇帝同辈之中,最受独孤氏看重的一个。
自从萧风离开内阁之后,在独孤氏的强势之下,用了将近三年的时间将朝廷六部,以及帝国十三州,百余郡、国的军政主官全部换一遍血。
同年帝国水师统领唐傲天在清剿东海海贼的时候,恰逢销声匿迹的兄弟唐傲云知道了当日父亲暴毙的缘由竟是因为唐傲云胁迫其逼宫皇城所致,恼羞成怒之下杀之。
同年西南军统领叶信大举进攻羌,重创羌国,使其并入唐河帝国的版图。
天玺四年……
天玺五年……
一直到天玺十年,在独孤氏整整花了十年的治理后,唐河帝国愈见稳定,且国力蒸蒸日上。
而这十年间,发生在幽州大地之上最著名的事件除了与北唐日益加剧的边境摩擦之外,时有燕王赐药施术救人的传闻不绝于江湖时,为此燕王萧风被江湖尊称为天下第一神医。
如今的幽州医学院俨然成了天下医学之圣院,新医学终于在唐河帝国生根发芽。
天下各郡各县子民感怀其德,陆陆续续建造了许多祭庙,供奉神医萧风的长生牌位,甚至于将其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