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公主,怎么了?”见唐钰姝有些愣神,唐诺楠关心地问道。
自从大哥被流放之后,唐诺楠确实不怎么开心,今天要不是唐钰姝这个好「闺蜜」盛情相邀,她也不会来的。
唐钰姝收回了目光,平静地说道:“没什么,进去吧。一会人该多了。”
萧风和苏小小的到来,因为苏小小戴了面纱并没有引起骚动,倒是李国鳌的出现一下子就引爆了现场。
李国鳌作为长安麒麟文社的后起之秀,才名早在各大文会之上传遍了。
要不然也不会在太学之中独领风骚。只是后来被唐钰姝有心针对,一时间有些落了下风。
只是太学之中的事情多少都是权贵圈子里,也只有少数人知道,而且顾及到李相国的影响,太学之中的事情鲜少有外传的,所以太学之中李国鳌的偶有失利也并不影响到他在长安城中的文名。
琉璃河上的其中一座拱桥之上,今天禁止通行,数张书案连成一片,身着文袍的儒生坐在其中为今年端阳诗会的主审评委。
这其中一身皇子服的唐仁玉显得格外突出。而坐在案首的就是一直致力于将太学,这种公子王孙小范围的精英教育扩展到整个帝国所有优秀文生当中的岑夫子。
作为长安文会的主要推进者,岑夫子虽然淡泊名利,但是对于这种文人墨客追名逐利的文会还是乐此不疲。
毕竟这些文会之中还是能涌现出不少怀才不遇的落魄文生。
以唐仁羽这样不受重视还在太学之中又没有文名的皇子,以及一个心事重重的户部尚书之子胡非的能耐,能搞到入场券就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老四,有弟妹在咱们几个坐在大厅不合适吧。”唐仁羽有些痴看着带着面纱的苏小小说道。
叶英也十分难得附和道:“确实不太合适。”
虽然苏小小带着面纱,但是精心装扮过的她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已经看过了一轮又一轮参会的人,并没发现唐诺南的身影。
胡非很是落寞,泼冷水地说道:“你就别想了,靠近琉璃河的包房不是说有钱就能买得到的,甚至那些画舫今天也只能凭借着出众的文采诗词才能坐上去。”
就是搞到这几张入场券,胡非都是花费不菲,只不过他望眼欲穿还是没有看到心爱的人。
萧风本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听唐仁羽这么一说心中也就觉得不是那么得劲,顿时觉得这些自诩风流的「才子」投来的目光十分猥琐,脸上也有些不高兴了,对于苏小小他心中还是有一种独自占有的私欲。
“我这里有北楼天字房的请帖。”
苏小小已经习惯了唐仁羽对她「弟妹」的称呼,心中还有一丝丝的窃喜,拿出一张鎏金的请帖,弱弱地说道。
唐仁羽一把接了过来,兴奋地说道:“那还等什么,走吧!”
看得出来这位九皇子是憋坏了。
萧风笑着摇了摇头,轻轻牵着苏小小的手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
叶英则是拍了拍还在四处张望的胡非,冷冷地说道:“走吧,可能已经进去了。”
胡非无奈地笑了笑,收回不甘心的目光,跟在众人的身后走了进去。
进入教化坊,「公子」「阁下」的称呼不绝于耳,相比一群人的狂欢,本性喜欢闹腾的胡胖子此刻显得无比的寂寞,孤单和冷。
即便是走进了北楼天字号房,胡非也是早早地来到窗边继续搜寻着。
待众人坐定,美酒佳肴上桌,一声锣响,端阳诗会正式开始。
一艘装饰华丽的画舫悠悠从队列之中飘了出来,一个婉转的声音从画舫的船舱之中传了出来。
“桃叶尖上尖,柳叶儿就遮满了天,瓜字出分碧玉年,姑娘叫幽怜。”
伴随着玉珠走盘,一阵清脆的琵琶声,一个悠扬的女声响彻在琉璃河的上空。
教化坊的大堂之中传来一阵阵惊呼声。
“幽怜姑娘,是幽怜姑娘!!”
幽怜可以说是教化坊中绝对的花魁,从来只有人听过她空灵婉转,动人心扉的声音,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容。
这在权贵漫天的长安城之中,几乎是一个奇迹。即便是风月场中的「老手」,身份显贵的三皇子唐仁玉也只是单独听过她唱过几个小曲而已。
这长安城中,越是神神秘秘越是有人追捧。听过幽怜歌声的男男女女无不都成为了她的「歌迷」,她的贞洁更是受到了长安城有志女性的标榜。
而苏小小就是其中一个小迷妹,此刻正静气凝神地细细聆听着。
初闻歌声,萧风也有一种「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的感觉,一时间不由的随着歌声,陷入了其中。
“燕衔春色去,直叫人好生思念,今君一回顾,思君朝与暮。日落山下闹诗喧,思君见君在面前,直叫人低头无言。”
“五更天大明,河水清又清,泪涟涟我无话说,爹娘无怜悯,可怜我今生无缘结连理,当望君心知我心,再拜三愿请:一愿郎君寿千年,二愿妾身常康健,三愿如同梁上燕,三生三世常相见。”
随着歌声的戛然而止,琵琶声也变得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感受到自身纯阳真气被调动起来,胸口的和田暖玉第二次传来一股清流,使得萧风猛然间清醒了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歌声勾勒的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之中。
好听的歌声引人入胜不足为奇,但是这声音之中竟然带有几分惑人心神的效果,这就让萧风惊奇不已。
似乎有一种之前面对聂古兰的感觉,莫非这个神秘的教化坊花魁会与隐门有什么关系?
可是看着好像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的其他人,萧风又有点想不通了,他确定刚刚体内的纯阳真气蠢蠢欲动。
叶英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压低声音说道:“是幻听之术,真气越足,影响越大。”
萧风一脸震惊,他还真不知道这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功法,有些不相信地说道:“你怎么没事?”
他不认为自己比叶英武功高多少,但是看上去叶英就像普通人一样完全不受影响。
叶英撇了一下嘴,孤傲地说道:“我修炼的功法特殊,清心寡欲,心志很难被影响。”
“切!”
萧风一脸不屑。
好在其他人还沉浸在幽怜的歌声之中并没有听到两人的谈话,倒是一向大大咧咧的胡非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被自己单相思给感触到了,竟然痛哭了起来。哭声听起来,好不凄凉。
“第一个命题出来了!”
看着画舫之上亮出了大大「伤情」两个字,唐仁羽激动的叫嚣起来。
跟他这样的人讲男女之情,无异于对牛弹琴,在他看来这凄凉婉转的歌声不过是好听的声音而已。
胡非被他大喝一声顿时惊醒了过来,想起此行的目的,立马将头伸出了窗外,生怕错过了。
为了防止有人买诗卖诗博取文名,端阳诗会采用的是命题诗的形式,由每一艘画舫的歌姬献唱完毕之后,给出命题,所有人依据给出的命题写诗,最后由主审评委评判好坏。
“伤情?”
与萧风等人隔着琉璃河相对望的唐钰姝有看清楚了画舫之上的命题,口中念叨着,脑海之中还回响着之前幽怜的歌声,心中暗忖道:情之伤人,人之伤情。
绣眉紧蹙之下,黯然挥毫而就。
胡非绞尽脑汁也不知道如何下笔,虽然这个题十分符合他此刻的心境,无奈文采有限,于是悻悻然,带着些许尴尬地看了看自己请来的「枪手」,笑着说道:“四弟,要是太难的话,咱们等下一题。”
毕竟在场的人除了苏小小听过萧风吟诗之外,没有人知道他肚子里有多少墨水。
毕竟这些诗和对对联大不同,更何况是这种限定了意境的命题诗。
萧风看着胡非用情极深的样子,提笔写下: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最后一笔写完,众人皆为震惊,就连不懂风雅的唐仁羽也在轻轻吟唱之中,感受到了这诗文之中的相思之苦,还别说这首词写胡胖子的心境再准确不过了。
“这,这会不会太一鸣惊人了。”
胡非看着萧风已经完成的诗,竟然有些胆怯了。
“你是要爱情,还是要名声?”萧风见他有些怯懦,出言刺激地说道。
胡非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当然是爱情,我老胡这张脸和这一身肥肉一样早就无所谓了。”
他心里有清楚,要是在萧风写的这首词上冠上自己的名字,一鸣惊人,甚至点中花魁都不在话下,只不过相信没多少人是他这个名不经传,一身铜臭味的户部尚书之子写的。
胡非把心一横,拿起桌上的狼毫笔,照着萧风的诗词誊写了一遍,居然还在后面落款写道:胡非赠与唐诺楠。
“二哥,高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唐仁羽兴奋地拍着手说道。
难以想象萧风「抄袭」的「千古第一才女」的一剪梅,配上胡非明目张胆的公开「示爱」,会在这端阳诗会上掀起怎样的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