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下工,众人就在河滩边的工棚内休息,镇上还会管大家一顿午饭以恢复体力。
魏忠领回自己的一碗麦饭和菜羹时,弟弟已经不知所踪。
魏忠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弟弟从小就不让人省心,经年少不了被阿娘打骂。
从前军籍在身的时候,县里庄里的军吏还能压制这个顽劣的弟弟,现在脱了军籍更加像离笼的鸟儿,真怕他哪天闯下大祸。
用过午饭,众人皆在工棚里闲聊,魏孝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悄悄摸到魏忠耳边嘀咕了几句。
时间不大,魏孝领着魏忠来到洛水西岸一片茂盛的柏树林外,指着里面悄声说道:“二郎,就是这里,我刚才看见正婶和那个男人进了这片林子,好长时间都没出来,这里肯定有什么秘密。”
十一二岁正是好奇心爆棚的年纪,原来魏孝中午不吃饭,是悄悄跟踪正婶她们,想搞清那个陌生中年男人到底是谁。
“这样不好吧?要是被人发现了……”
“怕什么?这里又不是军库,又没写着不准靠近。再说以咱俩的功夫,还能让外人发现了,走吧!”
魏忠始终也是个孩子,经不住弟弟软磨硬泡,跟在魏孝身后悄悄摸进柏树林。
这是一片老林子,粗壮的柏树如同一根根巨柱挺立在天地之间,嫩绿的枝叶即便是在冬季也依旧保持着旺盛的活力。
魏忠、魏孝一前一后在树林里转了半天,循着声音来到一片异常粗壮的柏树林外。
攀上一棵高树,就能看到林中一片空地内坐着四人,正婶、中年男人、娄冰,还有一个面相清秀的短衫青年。
两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他们的谈话。
“正姐,要是经费不够的话,你可以继续从我姐那儿支取,现在正是天寒,别苦了大家伙。”
“是啊!今日在下面巡查,见到不少人穿着单薄,现在工程刚刚开始,可不能减员呐!”
“嗨!大人、宗堡主,你们不了解这些军户,俺们前天就把过冬的衣物、粮食,还有生活用品发给了大家。
您二位是不知道,俺们这些军户都穷怕了,有啥新东西都舍不得用,都存着呢!
您可以挨家挨户去看看,俺给您打保票,您给的金子没有一家花出去一片,都当宝贝捂着,等着将来置田盖房用呢!”
“噢?没把给大家建房分地的消息告诉他们吗?”
“已经告诉了!这话该怎么说呢?还是穷怕了,见不着的东西谁心里也没谱!”
……
林子虽大,十分静逸。几个人的谈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了两兄弟耳中。
“二郎,那个家伙是堡主啊!还有冰坨子怎么也在这里?俺说最近见不着这个傻子了。那年轻人是谁?俺们的钱都是他给的吗?”
两人隐在茂盛的柏树枝叶中,一边偷听,一边小声的议论。
就在这时,魏孝猛的发现那青年人向他们这边瞟了一眼,还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继续与三人聊着。
“被发现了!”
“不可能吧,咱们离的这么远?”
魏孝被那年轻人看了一眼,心里突然跳个不停,直觉告诉他那人一定发现了他们,反而是魏忠不信,想继续听下去。
恰在这时,魏忠觉得额头一热,伸手一摸,竟然是一团新鲜的鸟屎。
抬头望时,只见一只金色的小鸟,侧着眼睛瞥着他们。
“好漂亮的小鸟啊!”
魏孝也发现了头顶的鸟儿,那小鸟头顶还长着一根长长的紫色翎羽,甚是威武神气。
他举起手来要抓,却见眼前一花,手背上顿时破开一个小洞,疼得他「哎呦」一嗓子叫了出来。
这片柏树林是苏和相中的安身之所,众人在外面修房、修路的时候,他也在林中建着自己的小屋。
此时,正在林中议事的宗信等人听到声响,连忙回头去找声音的来源。
“没事,继续说吧,是两个淘气的孩子。”
苏和淡笑,把三人叫了回来,继续议事。
此时,魏氏兄弟二人正在林间抱头鼠窜,头顶上一只金鸟不时的啄他们一下,惨叫声不绝于耳。好不容易冲出了树林,却见前方站着一男一女。
“胆子不小嘛,什么地方都敢闯!”
男的身高七尺,面沉似水,一把将还要跑的两人抓住。
“这位长官,俺们兄弟俩不知道此处是禁地,无意闯入,请长官宽恕!”
魏忠拉着魏孝连忙跪倒在地,一副低头认错的模样。
“俺有什么错,你们这儿又没写着不让入内,一个破林子,还有破鸟!”
被闪电啄得满头大包的魏孝可没有哥哥的好脾气,他见拦住他们的只是两个年轻的男女,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呵呵,伶牙俐齿。王城也没写着不准入内,你怎么不往里闯?做了错事还敢顶嘴,你们这些军户就是这么学的吗?
一会下了工,你们俩个都在工棚里好好等着,某替你们的长官好好管教你们一下!”
“是是。”
魏忠拉着还不服气的弟弟连忙磕头认错,这才慌里慌张的离开。
两兄弟走后,年轻女孩见男子依然有些恨意,打手势询问他为何如此。
“小玉,看看这些军户站没站相,功夫全长在一张嘴上,怪不得大汉江山会败在他们这些人手中!”
女孩听了微微一笑,打手势道:你的大汉已经亡了几百年,还是操心一下先生交给你的任务吧。
“用不着替我操心!听说先生也交给了你一些事情,似乎你也没比我强到哪吧?”
本想撮合两个人的苏和,要是看到两人互怼的场面,定是能被气个半死。
傍晚下工,本以为要倒大霉的魏氏兄弟发现与他们一同留在工棚里的大有人在。
一问才知,不管是犯错的还是没犯错的大家都被告知留下来,这下两兄弟才算平缓了惴惴不安的心情。
等候的时间不长,先前见过的那个年轻人出现在了工棚外,他打量了一番四五十个高高低低的半大孩子,眉头不禁的轻轻一挑。
“我叫战虎,奉命在你们中组建一支武装力量。听说你们在凉州时都是军户出身,每年还会参加郡县的征训。
这样最好,省得我还得教你们最基本的东西。因为你们还要参加劳动,所以以后我们就利用早晚时间进行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