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满贯的身材这些年来已经发福了不少。在一个吃饱饭还是问题的年代里,显然这样的体形会给他带来诸多不便,譬如遇到劫匪的机率会多上许多。
长安一带虽然王化广播,但苏和还是不无担心,打发单人独骑来送他的夜满贯早些回城。
夜满贯纵有千般不舍,但也只能回身上马。
“噢!对了。老板,这几日龙小姐常来店中找您,某都有些招架不住了。您这一走,该怎么回她呢?”
龙沐雨的到来,曾一时拨动苏和心底那根落满灰尘的心弦。
要说苏和清高,对美人不为所动,那有可能。
毕竟,他在前世接触过的靓女妙龄一抓一大把,各色各样,都把自己画得美若天仙。
而这个时代的女子,虽也有胭脂水粉装扮,但放在苏和眼里基本等于素容相见,美与不美,完全是看老天的馈赠。
故而,在这种恶劣的生活环境里,在没有滤镜加成的情况下,大多数的女人甚至是女支院里那些世所公认的美女,在苏和这儿都只是样貌周正提不起一丝兴趣。
但,龙沐雨绝对是个例外。
苏和不是不想见她,只是龙沐雨现在是长安城的贵宾,上至君王、下至游商,长安城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
所以苏和还是决定不去冒这个险,去接触龙沐雨。
而自那日在珍宝坊被苻坚和王猛发现后,龙沐雨就陷入大秦朝廷无休无止的官方活动中。
宴会、参观、会谈、召见,无穷无尽的活动安排让她根本没有时间再来找苏和。
几日前,秦国之行总算是有了成果,龙沐雨也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所以夜满贯的麻烦就又登门了。
“告诉龙小姐,我在河口镇,欢迎她来吃鱼。”
告别夜满贯,两人又行了十几里,在洛水渡口又碰到了一熟人。
“熊兄,你现在可是长安城里炙手可热的人物,走到哪里少不了别人关注,今日来此不智!”
渡口处搭建了一座崭新的木楼,往来洛水的商旅在此都要接受审查才能放行。
苏、项二人进入木楼后被带入一间雅室,等待他们的就是新任天听司司丞熊月生。
“先生与吾有大恩,此去又不知何时再能相见!即便有些风险,熊某也该送先生一程。何况今日吾特意安排在此查案,先生您就放心吧!”
熊月生升迁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苏和,他恭恭敬敬地给苏和行了三次大礼,这才满脸激动的回道。
“为官不易,机会难得,你窜起的太过耀眼,许多人都会对你心怀叵测,你要学会自保之术。
从今日起,你我之间就要减少来往,在长安有事可以联系丑徒,我已经作了安排,他们会定期向你提供有用的情报,助你仕途一帆风顺。
切记,朝廷是秦王的朝廷,你只需要与秦王保持好关系即可,其他的阿猫阿狗一律敬而远之!”
经过五公之乱,熊月生对苏和的能量算是有了深刻认识。这个似商非商、似官非官、似军非军的布衣,竟能左右五位公侯的命运,这让熊月生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但让人不可理解的是,苏和做这些事似乎除了帮他上位以外,没有一个更好的理由和解释。
熊月生出身商贾,不相信无利起早的事情。思来想去,唯有苏和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缘分使然,才能解释这一切。
成功晋升后,熊月生打定主意,宁可错信苏和所言的缘分,也不再愿碌碌一生无为。
故而,即便他是官,苏和是民,熊月生也真心实意愿意拜入苏和门下,才有了他冒险前来相送的一幕。
“先生的教诲,月生记下了。盼与先生重逢之日早至!”
熊月生说着,眼眶中也现出湿润。
多年怀才不遇,一朝借势登之,这种心情和感怀溢于言表。
长安城里有千千万万个熊月生,而幸运却选择了他。这样的缘分如不珍惜,就枉读了十年圣贤之言。
“好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在长安,东来号就是你的家,除了财力和情报你可以依靠它外,需要的时候东来号还可以为你提供武力支持。记住,大家是一家人,我们的目的不外是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舍此无它!”
别过熊月生,苏和没有心情游山玩水,心里惦记着宗信所说之事。
与项少羽乘船而下,五六天便返回了河口镇,当从江上远远望到河口镇厚重的城墙时,苏和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自豪的感觉。
当年,他从在这方世界冒出水面的时候,还是个吃不饱肚子的奴隶。
现在已然有能力建城驻防,成为庇护一方的小势力,苏和内心十分知足。
接下来的日子,他会把精力放在探索这方世界的奥义,以及寻找他为何会来到这里的原因。
入城后,苏和没有急于去见宗信和正婶。
河口镇是他们当家,苏和不想两人养成依赖的风气。
穿过几道坊门,转过几条大巷,苏和来到一座高门大院前站定。敲开院门,家中仆役立即向内院飞报,小舅子登门了!
见到仆人们眉飞色舞的表情,苏和「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宗信好歹也是庶人出身,对吃穿住行有些讲究,纳兰如音就更不用提了。
以前是生活拮据没有条件操办,现在生活富裕了,宗信又当上河口镇的当家堡主,仿佛是为了赎回过去让纳兰如音母子吃糠咽菜的罪过,宗信一口气收了十几个下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工种齐备,特别是其中有位黄脸管家,每次见到苏和登门,必然会来一嗓子:“舅爷登门,都齐整了!”
这次也不例外,苏和没等管家把话喊完,自顾自的便往里走。
黄脸管家见状,一下挡在苏和身前,满脸堆笑的说道。
“舅爷,堡主下了新规,内外有别,您还是在大堂里等夫人吧!”
苏和往常都是直接进入内宅去找纳兰如音,所以一下没有明白过来管家的意思。
定顿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