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苏和小富即安的想法,龙沐雨凤眉一蹙,不满道:“苏先生,就你那点玉石生意,恐怕真正的巨贾们连瞧也懒得瞧吧?你还在这沾沾自喜,吾看这趟西域之行,似乎把你的锐气也带走了?”
“姑娘批评的是,我也觉得最近有点安逸过头了,正准备再出去闯荡一下。”
“嗯,这就对了嘛!你们中原人讲,好男儿志在四方。夹着尾巴躲起来,可不是好汉的作为!”
登上树屋,龙沐雨的口气也变得咄咄逼人,苏和有种作弊被老师逮住又被侮辱了人格,又让叫家长的苦楚。
“姑娘的教诲在下记下了,姑娘此来秦国,该不会就是专门为了讨债吧?”
万般无奈之下,苏和只好转移话题。
这次龙沐雨出现的蹊跷,苏和记得她曾说过,柔然人与燕国人是联盟关系,她们向来与秦国不睦。
而这次她出现在秦国的土地上,还与秦国朝廷接触不断,这似乎说不过去,除非她真是为了自己而来,不然苏和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呸!你个玉石小贾,能请得动本公主的大驾吗!”
龙沐雨被苏和说的俏脸一红,好在有面罩挡在外面,不然她真下不来台。
龙沐雨之所以脸红,却是心事被苏和一语道中。
这次通商关中,柔然王本来准备派遣其他王族子弟出使。但龙沐雨得到苏和等人半年前曾在凉州现身的消息后,正苦于没有借口离开草原,于是软磨硬泡的向父王讨来了这次出访的差事,一路从凉州追随苏和的足迹来到长安。
如果非要论此行的动机,出使和见苏和各占一半。
苏和只是在开玩笑,他既不知道龙沐雨因何而来,也不知她为什么非要来见自己。
“在下记得当年姑娘曾说,柔然的战马只卖给慕容氏,旁人一只都得不到,此次为何又要与秦人往来?莫非是你们与慕容氏出了问题?”
“嗯,你猜得差不多。当初父王与慕容氏交好,也是因为吴王慕容垂的缘故。
这些年燕国虽然愈发强大,但居功至伟的吴王却每况愈下,受到慕容伟父子的排挤。
去年吴王被燕国禁锢在辽东,故而父王一气之下,就与慕容伟父子交恶。
加之这些年来,北方草原的高车部兴起,他们有大批的牛马牲口,燕国的生意就被他们趁机抢了过去,所以吾等柔然人只能来秦梁一带发展喽!”
“噢!好在大家现在都需要战马,你们的生意也不愁买家。再说,有你这个老江湖出马,秦国的生意肯定是跑不了了!”
谈到生意,之前还趾高气扬的龙沐雨马上沉寂下来,看来柔然人的战马生意肯定要比她说的还要严重不少。
苏和前世不是情圣,但也不是个傻瓜,柔然公主追行千里来见,若只说是为了一场赌约,他肯定不信。
苏和相信缘分,不管未来如何,作为朋友他都应该开解一下。
“嗯,秦国人缺马,不管是谁给他们提供战马,他们都愿意接纳。”
“那姑娘为何还有不快?”
“唉!贩马这份生意,不只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么简单。特别是大宗马匹交易,会直接影响全族的存亡。
当初,父王决意把马卖给慕容氏,就是看好慕容垂能夺得天下,将来可保吾等全族兴盛。
如今把马卖给了秦国人,就等同于把命运绑在了秦国人身上。拿全族人的性命来赌!”
龙沐雨这么一说,苏和才恍然大悟,想不到军火买卖中还有这么一层含义。
军火商把大宗军火卖给一家,实际上就等同于得罪了其他势力,将来一旦胜利者是他们的敌人,那这家军火商自然会因站错了队,而要受到胜利者的惩罚。
如此看,军火买卖不是挣多挣少的问题,而是挣有挣无的事情。
“那你父王的意思是?”
可惜苏和不知道燕秦之间谁是胜利者,不然这个时候也可以扮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大剧。
“父王也不置可否。但族中多数人反对与秦国相交,大家都认为燕国将来能够成事。”
“我这人相信缘分,跟谁家做,不跟谁家做,都是贼老天定好的事情。与其杞人忧天,担心秦国打输或是燕国称霸,不如把马卖了,回去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到时候不管是谁赢了,想来啃你们这块骨头,都让他崩一嘴牙!”
“说来道去就是一句话,与其去担心别人,不如好好考虑自己!来,让你玩个刺激的!”
两人坐在平台边缘,腿就担在外面,正午的阳光从茂密的针叶林中透过,洒在身上现出一道一道的树影,苏和指了指平台下面的地面,神秘的说道。
“我敢从这里跳下去,你信吗?”龙沐雨望了望脚下足有五六丈的高度,轻蔑一笑,说道。
“不信!”
她话音未落,苏和便从平台消失,「砰」的一声跌落地面,吓得龙沐雨差点尖叫出来。
“下来吧,你也能行!”
正当龙沐雨以为苏和已经摔死之时,苏和却从一片柏树枝中爬了出来。
原来这里是苏和设计好的退路,今天搬出来,就是一解美人之忧。
龙沐雨也不含糊,她仔细瞧过苏和落地时下陷的地面,就明白了那里一定是有机关,于是把牙一咬飞身飘落而下。
毕竟是有近二十米的高度,龙沐雨掉落在柏树坑里时脸上的面罩一歪,一缕银色的秀发从帽间滑了下来。
龙沐雨也顾不得整理头发,不用苏和邀请,马上从柏树坑中爬出,飞快的爬上树屋,再次一跃而下。
直到第三次落入坑中,龙沐雨才哈哈大笑,回味无穷。
龙沐雨的举动,把苏和吓了一跳。这姑娘也太疯了,要是让她见到前世的游乐场,估计她能把游乐场的老板也玩哭了吧!
心里琢磨着,肚中忽然一阵纠结,苏和向躺在柏树坑里的龙沐雨笑道。
“龙姑娘,走吧。你的手下都吃饱了,该咱们祭拜五脏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