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飞虎猜的没错,挑头闹事的这些坞堡堡主确实就是洛水帮和关西马帮混进来的奸细。
但他没有料到的是,混进来的奸细远远不止帷帐里的这些。
就在下城会盟现场打成一团的同时,隐藏在一全坞里的其他匪帮也开始在城中杀人、放火。
一时间,一全坞里乱作一团,再没人理会什么坞堡会盟了。大家争先恐后的逃出一全坞,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初始,谢飞虎只当是小股匪帮闹事,没太在意。
一个人坐在主席位上,端着一只茶盏,老神在在的打量着下面的闹剧。
可时间不大,堡营一旁的水港里火光冲天,这才吓得他一把扔掉茶盏,连忙命人赶去港口灭火。
一全坞的港口是座天然的水潭,水深而宽阔,港中不仅停靠着大量商船,还有谢飞虎引以为傲的水军战舰。
一全坞能在三堡联盟中稳处首位,靠的就是上百条大小舰船组成的水军。
所以水港出事,谢飞虎立即像烧着了屁股一般奔到港口。
事实完全超出了谢飞虎的想象,等他赶到后,水港里已是修罗地狱。
出港口被几艘沉船堵死,港口内大小船只无一例外的葬身火海。
针对一全坞的破坏,并不是匪帮一时性起的骚扰行为,而是一场谋划已久的大行动。
洛水帮早在半月前就派人假作商旅混进一全坞的水港,等的就是在会盟之日一举发动。这样做既破坏了坞堡会盟,又打击了坞堡的力量。
显然在坞堡算计匪帮的同时,匪帮也在惦记着坞堡,而后者的执行力和效率明显要比坞堡们更加高效。
出港口被堵死,一全坞损失惨重。好在当年宗信被一全坞坑的太深,所以他明智的把船留在了城外,这样才逃过一劫。
城内乱起时,众坞堡都没有继续会盟下去的兴趣。大家纷纷随着民潮一起逃到城外,迎头遇上匪帮射来的箭矢,顿时就有上百人中箭倒地。
城门外是一大片空地,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苏和等人伏在地上,将十几具尸体拉到身前,躲避乱飞的流矢。
“上箭!”
在空旷区域被压制是战争中极为恶劣的一种情形。
虽然对面的射手都是半吊子,箭矢乱飞毫无规矩。但长久下去,说不定就会被流箭所伤。
情急之下,苏和习惯性的下了命令,却不见有任何回应。
“弩呢?”
“先生,咱们的弩太大,某怕被人发现,就令大家把弩留在了船上。”
战虎见苏和发火,连忙如实交代。别说是弩,就是弓在普通民众中的保有量也是稀少,更别说明目张胆的戴在人前。
所以,战虎等人把弩藏在船上也属正常,想明白了问题,苏和把牙一咬,低声喊道。
“用人盾,往水边撤!”
所谓人盾,就是把阵亡尸体当作盾牌挡箭,这是战场上不得已而为之的一种战术,缺点显而易见。
但苏和不能放任这些人在开旷地当箭靶,只能趁着幸存者多的时候冲出去,否则拖到最后,想跑也跑不了了。
苏和一声令下,战虎三人马上爬到最前方,一人抓紧一具尸体,正要提起,前方忽的传来一阵喊杀声,迎头而来的箭矢顿时少了许多。
众人抬头望去,发现一队穿着整齐的军队已经冲入匪帮的箭阵之中,一顿连劈带砍,就把弓箭手们冲散。
脱困后的苏和一把拉起身后宗信,大喊着让众人登船。
河口镇的船只停靠在距离一全坞两三里外的一处隐秘野滩,显然与宗信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同时停靠在野滩里的大小船还有十几艘之多,把野滩挤得满满当当。
苏和等人到达时,野滩已经被上百名穿着整齐的军卒占领,一众坞堡主被军卒们拦在野滩外,不得靠近滩中船只。
野滩外不仅聚集了来参加坞堡会盟的人,还有不少受到惊吓从一全坞逃出来的百姓。
人群越聚越多,很快双方就发生了冲突,坞堡人和百姓虽然人多势众,但工夫不大就被上百名披甲军卒镇压。
“先生,这些人是正规军!”
“嗯,不能再等了!锥阵,不要恋战,快速登船!”
对方穿戴整齐,训练有素,一看就不是一全坞这样的坞堡能拥有的军事力量。
苏和此时没有兴趣研究这支军队的来历,一全坞的局势已经严重超出了他的预判。
谢飞虎在家门口被人家打得如此狼狈,如果匪帮们真是意图谋城,那此时留在一全坞半刻,就会多一分危险。
苏和此行的目的是替纳兰如音护好宗信。
双方火拼苏和并不害怕,至不济他们也能平安脱身。可现在队伍中有宗信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的拖累,危险系数就会成倍增加。
何况还有龙沐雨这个不安定因素存在,观望不如武断,先离开危险之地再说。
战虎三人得令,迅速挤开身前百姓,成锥尖一样列阵。
战虎在前,赫图图与巴克分列在他身后一步之遥,其他人处在中间,苏和拖在后面断后。
意识到苏和等人是要冲击对方的军阵,龙沐雨顿时来了兴趣。
“苏兄,怎么打?需要吾等如何配合?”
“龙东,把你主子的头压好了,小心流矢!”
战阵之前,苏和没有兴趣搭理龙沐雨,他轻喝一声,战虎三人猛的向前一窜,直接将对面的三只长戟扛开。
皮甲军卒们起初还没有注意到这支突然发难的小股部队。等周边军卒发现不对,苏和等人已经突破了他们的枪阵,掳了两名军卒迅速冲向了野滩。
情急之下,指挥战阵的队主也顾不得再叫他人来围,直接带着几个亲兵来堵苏和等人去路。
谁知这些人的战力完全超出队主的判断,以至于他们前来围堵的作用就是给对方换了一批军职更高的俘虏。
苏和带人杀到野滩边,一眼扫去脑袋不由大了起来。
原来,皮甲兵卒们早已把野滩边的渡船收了起来。此时如果想要登船,唯有泅渡一条路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