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岭内一片诺大的空场里,几百名奴隶鸦雀无声。
有人逃跑又被逮了回来,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你们以前都是军人,现在又是奴隶,这两种身份我都有一些了解。想死的,估计也不会磨叽到现在,既然都想活着,就得懂得守规矩的重要性。
除了付出劳动以外,你们身上穿的,肚里吃的,包括夜里住的都与我的士兵一模一样。
我以为这样能够表达我对你们的态度,现在看来,你们中的一些人还是不知好歹、不明是非。
既然这样,今天我就把规矩给大家讲得再明白一些。”
说罢,苏和伸出一个手指,早已候在一旁的冯敬兰立刻下令,被抓回来的几名奴隶瞬间身首异处。
“这就是违反规矩的后果!今后你们这些人恢复军伍建制。十人一什,十什一队。
一什之中有人脱逃,全什斩首;一队之中什长脱逃,队主斩首;整什脱逃,队主斩首;队主脱逃,整队斩首!”
苏和说完,奴隶中顿时掀起一阵骚动,引得几十只温弩纷纷指向了他们。
“觉得苛刻?那以后就睁大了你们的眼睛,这是这里的第一条规矩。”
“第二条:凡是在这里干够三年时间,没有劣迹的奴隶,三年后自动解除奴籍。
我们会帮助你们联系家人,组建家庭。但你们还不能离开这里,依旧需要继续留在这里工作,我会按照雇佣关系付给你们例钱。”
“第三条:如果你们在这里干够了十年,没有劣迹。我会放任你们去留。”
“以上三条就是这里的规矩,信与不信你们只能靠活着去验证。我希望他们是你们中第一批死在这里的奴隶,也是最后一批!”
苏和讲完,奴隶们更是躁动不安。一个面色稚嫩的青年,摇了摇身旁发须皆白的老者,颤抖的问道。
“阿爷,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孩子!好好干,你一定能活着出去的!”
老者是青年的父亲,他一把搂住青年的肩膀,笑着鼓励着他,目光中却是充满了疑惑的神色。
处理完奴隶的事情,苏和直接将冯敬兰和战虎叫入帐中,一盏茶的工夫后,冯敬兰垂着脑袋与战虎一前一后走出毡帐。
“先生的话,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你查吧,该处理谁就处理谁。”
“好,你自己也有个思想准备。”
一场风波过后,奴隶队伍再没有出现逃脱的现象,反倒是东来卫们像打了鸡血一般,不但增加了每日的训练量,更是参加到建城的苦力之中,每日劳作甚至要比奴隶们还要苦重。
就这样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黑岭内的房舍、仓室、锻造作坊等基础设施一一完工,山口的城墙也起到了五丈高。
基础设施相继完工后,工作重心就由建城过渡到建城与开矿并重的时期。
这日,黑岭内一座巨大的石殿内,苏和独坐在木桌前饮茶,这座石殿是黑岭中的绝密场所,能够进入其中的只有诸葛院的工匠和东来卫中有限的几名军官。
石殿下方就是矿眼所在,当日温贞带领一众工匠正在矿内开凿,准备验证矿石的品质。
这时战虎默默来到苏和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又立在一旁。
“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先生,守夜的三什东来卫大多是地龙城建城后新加入的,属下觉得应该严惩,以正军纪!”
“你说的对,人多了难免会出现良莠不齐。新加入的弟兄们很多都缺乏归属感和认同感,我们不能光练身体,不练脑子。”
“命令:岭内值守的一什,什长免职,罚俸一年,兵卫罚俸半年;山口值守到两什,什长罚俸半年,兵卫罚俸三月。
左副统领冯敬兰领军无方,罚俸一年,降为队主。”
“是!”
战虎得令,心中还是不免起了波澜。
冯敬兰出自凉州,跟随主人南征北战,身居东来卫要职,是绝对的嫡系。
这样的人,苏和都能一视同仁,可见主人惩治东来卫惰性的决心。
“还有,今后东来卫的军律监察就由你和你的队伍负责。要让全体东来卫明确军律,强化惩戒,树立奖罚并举的风气。
之前的军律已有瑕疵,由你牵头与左右卫商量出一套新的办法,报大统领审发。”
“是!”
“给高力传信,东来卫停止扩招,左右卫兵员要严格控制在六百人以内。对现有的东来卫进行一次全面的筛查,去伪存真,提高东来卫的战斗力和纯洁性。
今后只有东来卫出现空缺才能增补,增补要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进行。”
对于东来卫的整顿,苏和并不是出了这次逃奴事件才想起来的。
只是东来卫的主力都由高力带领,在万里之外,他想插手也没有对象。
今天正好借这个事,给高力提一个醒。
“先生,大统领那儿,恐怕……不会高兴吧?”
战虎平常从不多话,但凡开口必是他认为非说不可的事情。
他既清楚苏和,又了解高力,想到这样的命令从自己手上到了大宛国,肯定会引起高力的不满。
“你说的对,那小子的梦想就是统帅千军万马。我约束他,他肯定半夜也得骂娘啊!
不然这样,东来卫的编制绝对不能突破,要保证精兵路线。
除此之外,每名东来卫可以配备三个属兵,负责东来卫的军资和战备工作。至于让不让他们上战场,就让高力自己决定吧!”
“先生明见,属下这就去办!”
“哼!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弯弯绕了?行了,高力的事还是我给他写封信吧,省得这浑小子把气撒到你身上。”
战虎连忙告退,临出门时嘴角会心一笑。
他跟苏和这么长时间,平常也是有样学样。
这种命令要是由他发给高大统领,得罪人跑不了不说,也有越级发布的隐患。
但这重意思他不能跟苏和明说,只能绕来绕去,让苏和自己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