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形城墙上的缺口一旦堵住,奴隶营里的匈奴兵就成了无根之水,被愤怒的奴隶和回援的东来卫迅速剿灭。
恶魔岭中最庞大的建筑是大石殿。殿顶之上,支起一架六七丈高的巨型抛石车。
这件大杀器是温贞在贵霜前线从波斯人那儿缴获的战利品中学到的先进技术。
波斯人称之为轰天炮,个头最大的有两三丈大,抛射的距离可以达到一里多远。
温贞得到轰天炮后,在地龙城试制了几十具,但都因为木料和笨重铁器的限制,不能造出比波斯人轰天炮更大的尺寸。
直到来到恶魔岭,改进了炼钢术后,温贞才造出了薄如毛毯的钢铁,将波斯人轰天炮的尺寸大大提高,造出一具七丈高的巨型轰天炮。
温贞把巨型轰天炮摆放在大石殿的殿顶,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
恶魔岭外匈奴兵们看到的天火降世就是由它发射出去的炮弹。
巨型轰天炮的炮弹大如牛车,是在一个精钢打造的铁笼里,装满大块燃烧的火炭。
炮弹离笼而出,风助火势笼里的火炭瞬间爆燃,从下面看就像一颗燃着的玄铁从天而降,场面甚是骇人。
炮弹撞击地面后,会被巨大的冲击力砸碎,笼中火炭四溅,辐射方圆百丈。
最可怕的是飞出的火炭并不会马上熄灭,它们会引燃接触到的任何事物,然后在停留的地方继续发光发热,半个时辰后才会渐渐化为飞灰。
到那时火炭所过之处早已是一片火海,寸缕不存。
天火落下的瞬间,刘卫辰还在畅想着匈奴人重新称霸草原的美梦。
天火炸裂,璀璨夜空。
刘卫辰一时看呆竟不知躲避。
好在他身边的侍卫警觉,一下将他推倒在地。
等他翻身再看,刚刚救他性命的侍卫只剩下半截烧焦的身体,一命呜呼了!
意识到触及天怒的刘卫辰再也不敢在营地逗留,他飞奔到帐门口,将吓傻了的儿子刘勃勃掳上马背,不再顾及其他人的生死,策马狂奔。
天火降世,不仅击碎了匈奴人复兴的幻想,更吹响了反击的号角。
恶魔岭外,一直蛰伏在地下的几十座地堡,猛然间露出獠牙。
漫天飞舞的钢渣,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地堡中喷射而出,让毫无准备的匈奴兵和朔方军纷纷中招。
命好的直接被击中要害,命不好的躯干千疮百孔,跌落草丛,鬼哭狼嚎。
一时间,恶魔岭四周哀嚎遍野,但仍阻挡不住飞天遁地,无孔不入的钢渣。只有距离地堡较远的骑兵才能侥幸躲开。
发射钢渣的武器名叫散花筒,是由苏和亲手设计。
一只五尺长,三寸宽密闭性极好的钢筒,配上一根同样口径弹性极强的大弹簧。
使用时将钢簧压缩固定在钢筒底部,上面加盖,盖上填充封好的钢渣弹。
射击时释放钢簧,依靠钢簧伸展瞬间产生的巨大动能将钢筒内的钢渣激射出去,形成一个无死角的杀伤扇面。
只要是在扇面范围内的,无论人马器物均在劫难逃。
散花筒和巨型轰天炮是苏和留在最后的终极大杀器,不到退无可退的时候,苏和绝不想暴露它们。
一旦暴露,它们的战略意义就失去了,战争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原因十分简单,两件武器虽然杀伤力恐怖,但巨型轰天炮的装填时间很长,一炮打完需要半炷香的工夫才能重新就位。
而且轰天炮的发射轨迹也是固定的,如果遇到有心人很容易就能计算出巨型轰天炮的射击半径,做好应对,从而大大降低天火的威力。
散花筒虽然没有轰天炮装填时间长的约束,但它的缺点更为致命。
首先,散花筒不能提前装填,只能到了使用时现装现用,这就对使用环境有很高的要求。
再者,由于钢簧的动能有限,所以散花筒只能杀伤三丈以内的目标,超出三丈的范围,散花筒就基本失去了实际意义。
战场上如果一支散花筒对上一个弓箭手,那失败的必然是散花筒无疑。
所以,散花筒的特性限制它只能用于突袭、拒守等场合,局限性很大。
任何新型武器的面世,都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神秘性一旦消失,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这几样重武器都是诸葛院近半年来的杰作。技术突破所造成的鸿沟,需要无数牺牲和巨大的代价才能填平。
曙光驱散无尽的夜,当黎明的旭日重新挂在恶魔岭的天空上时,岭外的一切都如天火降世时那句传言一样应验了。
恶魔岭没有城门,连通内外的是一条地下通道。
苏和等人从地下来到地面,所见所感,就连他们这些沙场征战多年的军人都觉得不寒而栗。
刘卫辰的大军已经溃逃,岭外遗留下的到处都是残骸,人的残骸、动物的残骸、器物的残骸。
匈奴人的营地已经化为焦土一片,还未燃尽的炭火在一片废墟里忽明忽暗,其中不知埋葬了多少冤魂野鬼。
苏和策马巡视一圈,心中久久不能平复。大家虽是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但他也不想见到这种结果。
出岭工夫不大,岭上再次响起悠长的号角声。苏和知道事端再起,带着众人连忙返回岭中。
登墙远眺,恶魔岭的东西北三个方向上都有大队人马涌来,密密麻麻如同潮水望不到边,粗略估计也有十万之数。
来的都是草原胡族诸部,拓跋代国王室内乱,留守代国都城盛乐的南部大人刘库仁得知消息后,立即发号施令,召集草原诸部共讨大逆不道的拓跋君。
与此同时,刘库仁还亲率十万兵马从盛乐出发,一路向拓跋君等人所在的方向集结。
他们到达恶魔岭时,战斗刚刚结束不久。刘库仁率领高车、柔然、贺兰、独孤等部的首领看过战场情况后,便命大军远远绕开恶魔岭,改道东南向拓跋君等人逃窜的朔方郡猛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