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子,听平山说,你为了救他出狱花了三百金赎人,而平山把田产家宅抵押给你。
当初,你们约定事了之后,即可赎回田产和家宅,这些钱就是赎地宅的。你拿走钱,我们取回地宅,此事就此了结,你看如何啊?”
听了苏和的解决办法,陆俶第一次抬眼望来,他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方竟然自认倒霉了。
土地和宅院都是他抢来的,钱他也根本没有给官府,救人之说更是子虚乌有。
对方明明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却打算自认倒霉,然后再拿出三百金来平事,这只能说明对方是真的怕了!
“原来陆平山你小子找来的这帮人也是花架子,装腔作势来匡老子啊!”
想明白了其中的来龙去脉,陆俶马上回复了底气。但他不是傻子,反而是精的出奇。
陆俶连连点头,一口应下就此打住,双方再无瓜葛。
这样的结果对于苏和来说就是完美。他带陆平山回来还有大事要办,绝不想与陆氏一族彻底交恶,所以他才愿意忍气吞声,用钱把事情解决。
至于三百金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只要能办成事情,他才不在乎陆俶心中会怎么看他。
双方一拍即合,苏和让人把赵管家等人也放了出来,一并将他们送到大宅门前。
“陆公子不计前嫌,鄙人佩服的紧。希望以后大家能和睦相处,共荣共耻。”
“好说,好说!告诉平山老弟不必挂念。在下为族中长子,今后定当会对平山老弟爱护有加的!”
两人拱手道别,各说各话,苏和淡然一笑,命人打开院门。
院外的人见到陆俶完好如初的出来都是哗然,苏和将他们送到门外,刚好望见有人带着一对县吏从外面奔了过来。
见到来人,陆俶嘴角一勾,一面继续与苏和道别,一面加快了脚步。
下了石阶,陆俶忽然疾步窜进人群,指着苏和等人冲着赶来的县吏大喊,“有匪人!有匪人!快拿下他们!”
陆俶的举动让苏和心头一阵光火,他倒不是没有想过陆俶会反悔,但却没想到此人反悔的速度会这么快。
这才走出十几步远,刚才那个低眉顺眼,有礼有节的人就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公子哥。
苏和暗叹一声人才!
便命手下关门,他与战虎、杜九两人独自留在门外。
陆俶一被掳走,他的手下便马不停蹄的回去报官,随即县衙便派出一队县吏来缉拿掳人的强匪。
在陆俶尖利的嘶吼声下,十几个县吏二话不说,直接上前就要来锁人。
战虎、杜九钢刀出鞘,凌厉的杀气一下就把县吏们当场镇住。
“诸位,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拿人,不知吾等所犯何罪啊?”苏和缓缓走下石阶,面无表情的问道。
一股无形的气势逼的吃软怕硬惯了的县吏们纷纷后退。
县吏们个个都是通透之人,什么样的主顾他们没有见过,这人忽然间有一介书生物变得暴戾无比,杀气压得他们背后森森,脖梗发凉,这绝对不是一个悍匪该有的气势。
“有……有……有人报官,说你们抓了陆家的大公子!”
终于,县吏头目缓过了气,硬着头皮顶了一句。
“陆家公子不是好好的站在那里,你们不长眼睛吗?”
此事一经官府就会变得更加麻烦。陆氏盘踞吴郡几百年,关系错综复杂,肯定与当地官府沆瀣一气。
官府若是掺和进这件事来,最可能的结果就只剩下用强一条路了。
所以,苏和一改常态,收起好脾气,打定主意必须要把陆俶和县吏的嚣张气焰给压下去。
“你放屁,老子是靠智计才脱身的,抓住他们,抓住他们!”
陆俶退到人群深处,见县吏们开始犯怂,又扯着嗓子催促。
陆俶在吴县里的势力连县令老爷都礼敬三分,县吏们踌躇了一阵,还是压了上来。
“哼!一个小小的陆氏就可以摆布朝廷官吏,我倒是要看看,今天谁敢踏上这个石阶!
想连庶民户档也不要的,你们就上来吧!”
苏和退上石阶,他这一句可是如一把利剑划在石阶之前,震的十几名县吏都面面相觑。
士、庶、寒等阶森严,寒门只配从事佃客、部曲、百工户等低贱的职业。
而他们这样的县吏、掾属必须是庶族大户子弟才能担当。
现如今,台阶上的人口气如此之大,自是说明了他是高于庶族,可以决定他们生死的人物。
察言观色,县吏们马上就得出了结论,陆俶是不好惹,但眼前这位也不是善茬。
县吏头领满脸堆笑,一边稳住两边局面,一边偷偷派一名小吏快马回县城,请县令出马。
对这样的结果,陆俶大为震怒,他们陆家别说对上一个小小的县令可以颐指气使,就算是郡守大人到了,也不敢不给陆家面子。
现在,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和几个外强中干的外乡人来到他的地盘就敢和他叫板,这种事情不打压下去,以后他陆家大公子的名号谁还再当回事?
好在县吏们的修养深厚,无论陆俶如何威逼利诱,就是一个「拖」字。
反观苏和这面倒是云淡风轻,他在石阶上放了一个草垫,大马金刀的横坐在门前,一副不怕事大的作派。
其实苏和早已做好打算。
陆平山与陆俶的争斗因田产家宅而起,唯一的证据就是陆平山给陆俶出具的那张约书。
现在约书就在他的手里,等于双方都没有真凭实据来证实发生过什么事情。
陆俶有人证,他也有人证。
陆俶想比钱多少,他乐意奉陪。
陆俶要抬出他的两个叔父,他就把醒野王写给吴郡郡守的信拿出来。
如果这些都不管用,大不了到最后就比谁的拳头大,苏和有把握全须全影的带着陆平山一家人离开。
打定主意后,苏和就准备与陆俶死耗下去。此时,陆平山的宅院外面人围的越多越好,因为压力根本就不在他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