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这话,李世民真没法接。
东寝宫易主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李渊这话已经隐隐有让李安之与李承乾二人分庭抗礼的意思。
李世民笑了笑,眸间闪过一丝精芒。
话说起来,自己好像还从未问过谌儿的意思。
之前谌儿未入皇家,对于权势也好,名望也罢,似乎都显得极为平淡。
唯一能让他提起兴趣的,恐怕只有赚钱。
但现状不同于往时,如今谌儿贵为嫡长子,若不是当年那档子意外,以谌儿的谈吐才学,自己也绝对会将他立为太子。
如此想着,李世民微微眯了眯眼,笑问道:“话说起来,谌儿你若是进了皇家,日后准备如何?”
李安之没料到李世民突然就问到自己了,当即一怔。
这个问题,之前长孙无忌曾问过自己。
所以李安之便把之前说过的又重复了一遍。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他与李安之相处的久,所以自然不会像长孙无忌那般多想。
虽有些遗憾谌儿没有大志,但转念想来,如此倒也算是最好的办法。
毕竟李世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玄武门兵变。
就是怕日后谌儿若知晓乾儿的作为,会不会改变想法。
李世民当即在心中暗暗决定,要再敲打乾儿一番,以免那孩子再做出什么不当之事。
谁知李渊却面露出些不悦,捏着棋子按在棋盘上,说道:“养花遛鸟,做个闲人?”
“你身为我大唐皇子,就这点志气不成?”
听完李安之的话,李渊已经有些动气。
男儿岂能胸无大志?
其实这也不怪李渊生气,毕竟作为大唐皇室的子孙,雄心壮志才是皇室子孙该有的气魄。
这是老人的心愿。
若只是想做个混吃等死的闲散王爷,那倒是叫人失望了。
李安之其实自然知道此话会惹得两人不开心,但他还是要说。
虽说老李现在对自己挺热络的,但这毕竟有着失散多年,刚刚重逢的情绪在撑着。
帝王心术谁能琢磨明白,万一日子久了,这份宠爱说不定就少了。
按照历史的轨迹来发展,过不了几年,李泰和李承乾便要因着太子之位而争斗起来。
到那时,若再加上自己锋芒毕露,很难不引起李世民的警惕。
当然,身处于不同次元的大唐,李安之自然不担心会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改变历史,从而导致自身消失。
但李安之本就不擅长勾心斗角,更不想参与到争夺太子之位的纷争中。
能轻松自在过日子,才是他真正的初心。
顺便再整出个火药精铁,帮着大唐拓展疆土,灭了高丽、倭国什么的。
安内是小事,攘外才是真正的大事。
尤其是倭国,李安之不是什么爱国小粉红,但也不是悲天悯人的善人。
在他那个时代,倭国带给华夏的伤痛,是每个华夏人都深深铭记在心中的。
能够将忧患扼杀在摇篮中,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李世民倒是没有太大反应,谌儿不想争位,是给他省了麻烦。
笑了笑,为李安之开解道:“父皇此话倒是言重了。”
“人各有志,谌儿若想平静一生,又何尝不是一种志向所向?”
“且不说这个。”
李世民脸色突然严肃下来,缓缓说道:“父皇,我有一事要与父皇商议。”
“哦?”见到李世民严肃下来,李渊脸色郑重,挥手遣散底下闲人。
见到周围人都自觉退下,李安之看李世民这神情,想来应是商议国家大事。
他是个识趣的人,正好自己也不想待在这儿,正要起身告辞。
却只见李世民按住李安之的肩膀,说道:“谌儿坐下。”
“此事也与你有关。”
李安之:“……”
说着,李世民看向房瑶漪说道:“房丫头,这次进宫,你还没见过皇后吧。”
房瑶漪冰雪聪明,当即理会话中含义,缓缓起身行礼道:“民女还未觐见皇后娘娘。”
李世民点点头道:“那你就去陪皇后说说话吧。”
“是。”房瑶漪又行一礼。
待房瑶漪离去后。
李世民才端起茶盏,轻轻抿一口,道:“父皇,边疆守卫来信,突厥虽无大动作,但犹如蚊蝇,时常骚扰我边境子民。”
“儿皇前些时日与辅机商议此事,辅机便提议征讨突厥,以绝后患。”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真的自然是商议征讨突厥一事,假的地方是:谁提议的征讨突厥。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渭水之耻是李世民人生最大的心病。
李渊听罢之后,陷入片刻沉思。
要不然就说是父子。
当年李渊对突厥称臣也是他一生之耻,虽说只是名义上,但在李渊心中也是个心病。
“几分把握?”李渊沉吟片刻,问道。
李世民道:“原本只有七成。”
“现在有九成。”
“为何?”李渊皱了皱眉,诧异道。
而李安之坐在一旁有些汗颜,他已经猜到李世民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李世民笑着拍了拍李安之道:“还是多亏了谌儿。”
“本来我与辅机商议时,还有些许地方拿不准,暂时就把征讨一事搁在一旁。”
“谁知辅机却把此事告知了谌儿。”
李世民把李安之告知长孙无忌的话,又一遍转述给李渊。
李渊听罢之后,心神巨震久久不能平静。
深邃的眸子落在李安之身上,叫李安之有些不自在。
“谌儿,这计谋真是你想出来的?”
李安之挠了挠头,“是。”
李渊微微眯起眼,问道:“你从未出过长安城,又怎么对北漠地形如此熟悉?”
此话一出,李世民微微一怔。
这些日子,李安之带给他诸多惊喜,甚至到后来都有些习以为常。
一时间竟忘了往深处想,为何李安之能够想出这些计谋。
经过李渊这么一说,李世民也不禁看着李安之陷入沉思。
李安之满头黑线,倒是把这点忽略掉了。
要说自己经常看地图吧,唐代哪有那么详细的地图。
面前坐的这两位,一位是开国皇帝,一位是千古明君。
都是老狐狸了。
很显然这也不是自己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