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渡酒肆早早地便关门了。
左右是没有什么事情,让人寻来工匠修缮大门之后。
李安之特意给王柳他们放了一天假。
“去楼上雅间吧。”
李安之对于这个笑吟吟的少年,没有太大的好感,但也算不上讨厌。
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假。
虚伪……
所以自然也不会全然相信这少年的话。
二人缓步行至楼上。
华服少年左看看右看看,笑道:“你这渡酒肆内里装饰倒是朴素。”
李安之在前面笑道:“酒楼,酒好菜好就够了,至于装潢,能过得去就好。”
掀开雅间的珠帘,李安之侧身道:“请。”
那华服少年也不客气,径直走进雅间,老神在在地坐下,说道:“你就好奇是什么人想杀你??”
李安之坐在案牍对面,这时苏小扇端着茶水进来,沏了茶。
李安之看向那少年道:“你来不就是要说这件事,我何须焦急呢?”
“你若想说,我不问你便说了。”
“你若不想说,那我追问你也不一定能知道结果。”
华服少年舒了口气。
看向李安之说道:“不愧是长兄,皇宫里那二傻子跟你一比,倒是有些相形见绌了。”
长兄……
果然也是皇城里的人。
李安之心中琢磨了下,既然他说了皇宫里的二傻子,想必应该是说太子李承乾。
那么看这个年岁,大概就是李恪、李泰二人中的一人了。
但根据历史上的记载,李恪文武双全,才干突出,但却无夺嫡之心,虽说以谋反处死,但实际不过是长孙无忌为了拥立自己的外甥李治,炮制冤;
狱,诬陷李恪谋反。
而李泰和太子各树朋党,明争暗斗,争夺储位。
如果说谁最想看李安之与李承乾撕咬起来,那非李泰莫属。
见李安之不言语,华服少年笑道:“忘了跟长兄介绍自己了。”
“算起来兄长应称呼我五弟——李泰。”
李安之佯装惊讶,道:“可不敢这么说,我还未进宫,只是一介商贾。”
“你可是越王爷,身份有差啊。”
对于李泰,李安之唯一的印象就是笑面虎。
俗话说小人难养,李安之确实不想跟这个真小人扯上什么关系。
你要夺嫡就你自个儿去,别想拉老子当枪使。
李泰淡笑道:“兄长这么说倒是有些瞧不上我了。”
李安之赶忙摆手道:“这可没有。”李泰也不揪着称呼一事继续往下说。
前几日他特意去了趟东宫,为了就是刺激李承乾。
但李承乾不知为何,竟没有因为自己言语的刺激,而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对于李安之这个人,李泰心中是有些欢喜也有些担忧的。
如果李安之进宫,按照长幼有序的传统,势必会对李承乾的太子之位产生威胁。
但李安之现在风头正盛,再加上父皇母后本就对他有愧疚之心。
倘若真的让李安之夺嫡成功,他若是安守本分,规规矩矩的,怕是这个太子一位就很难动摇了。
而这次李泰堂而皇之出现在渡酒肆,一是为了打探下李安之的心性为人,二则是在李安之的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一颗李承乾要陷害他的种子。
有了这颗种子,日后再略施手脚,让李安之对那二傻子下手的话,父皇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前些日子,我有幸读到兄长的那两首长短句。”李泰悠悠说道:“当真是冠盖满长安,就连杜房两位才学满腹的大人怕是都难以做出这样的诗句。”
李安之凝眉,一脸严肃道:“你说这话,我倒是不反对。”
李泰面皮微抽,心里微沉,隐在袖口里的双手握紧拳头。
这家伙的脸皮,厚的有些离谱了啊。
绝对不是个善茬子。
李泰佯装叹息道:“只可惜兄长有所不知。”
“有人偏偏就担心兄长才华展露,会威胁到他的地位,所以欲对兄长不利啊。”
“哦?”李安之装出一副讶然的样子,说道:“不知道是谁?”
李泰看着对方一脸夸张的表情,有些无语。
你这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表情,还能做得再夸张点嘛?
“依宫内的消息,想来应是长幼有序的原因,兄长对谁最有威胁呢?”
李泰自然不可能直白地说出究竟是谁。
毕竟这层窗户纸,不捅破,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的。
但即便如此,窗户纸两边的人也不能说破。
可他万万没想到,嘿,有个憨批,他本来是不知道这层窗户纸对面是谁的。
李安之微微一怔,随即说道:“李承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