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金童玉女请教比试是假,让使节团来偷学技术是真。
没有人想要看着潜在对手强大起来。
更何况一直活得比较谨慎的李世民。
自打登基以来,李世民可谓是提心吊胆,突厥和吐蕃都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剑。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出现岔子。
“你们可知道吐蕃的金童玉女都是谁?”
杜如晦道:“启禀陛下,其中金童是在吐蕃有着「神童」之称的吞弥・桑布扎,至于玉女倒是没怎么听闻过。”
“想来是故作玄虚随便找来的,应当不足为惧。”
听闻此言,李世民微微一怔,眉头挑了挑,若有所思道:“看来我大唐对于吐蕃了解甚少啊。”
杜如晦听出话中意思,轻声道:“臣明日便挑选一些能人,藏入吐蕃。”
李世民摇摇头道:“此法不太好,若是被发现了,岂不落人把柄?”
杜如晦哑然。
李世民继续道:“俗话说虎落平阳被犬欺,再厉害的人终究是他乡异客,展不开拳脚。”
“这种事找不了老虎。”
“毕竟我大唐子民跟吐蕃还是长相有异啊。”
这话说得浅显,杜如晦听懂了。
找不了大唐的老虎,那就去找本地的犬。
就像吐蕃来偷学技术一般,你能拿钱办事。
我大唐也能。
有钱能使鬼推磨,此话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一样的道理。
杜如晦跟在李世民身边何其久?
这等浅显的意思,大多数人都能听出来。
但显然杜如晦把眼光放得更长远了。
陛下近些日子正着手攻打突厥一事,又想刺探吐蕃的消息。
如此想来,陛下所图甚大。
这么想着,杜如晦不由得浑身一凛。
李世民没打算在这话题上深入,转而问道:“既然如此,对于这次所谓的请教,你二人可有何对策?”
吐蕃要偷学技术,这些事李世民很清楚。
可他并不能阻止他们。
房玄龄缓了片刻,小心翼翼道:“吐蕃蛮夷既然敢如此行事,想必使节团里定有所依仗。”
“我大唐贵为天朝,自然不能在才学方面输给那些吐蕃蛮夷。”
“依臣所想,不如让小女与其较量。”
“只是金童玉女,金童玉女,对方最少有二人……”
房玄龄欲言又止。
在嘴边的名字又被他咽了回去。
毕竟李安之的身份不同往日,即便是还未真正认祖归宗。
但皇榜已经是发了出去,现长安百姓皆知晓李安之的身份。
再过几日,怕是整个大唐上下都会知道这件事。
大唐嫡长子,这等身份何其显贵。
倘若真的比试了,赢了倒还好说。
怕就怕万一输了呢?
李世民何其聪慧,在房玄龄刚开口,就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略作思忖后,李世民没有急着讨论此事,反而缓缓问道:“吐蕃使节此次好像不只是文斗,听说还派了少年武将赤多吉尊杰波?”
“这个人不错。”
此言一出。
顿时叫房玄龄杜如晦二人愣住。
这些日子以来,陛下居然还会夸赞除了小李公子以外的人。
虽然仅仅只是一句不错。
但是,要知道李世民可是马背上起家,近半生戎马沙场的人。
他对于武将,不可谓不挑剔。
“李薰儿最近也回来了吧。”
李世民缓缓说道:“李薰儿虽是一介女儿身,但她的武艺和本领也算不错。”
“是我大唐的骄傲。”
“这次武斗,就让她对付赤多吉尊杰波吧。”
房玄龄和杜如晦面露难色。
而李世民却显得平淡了些,似乎在他眼中已是胜券在握。
见到陛下如此笃定的让李薰儿出战,杜房二人当然不好说些什么。
武斗人选已经敲定,剩下的就是文斗了。
既然要对上吐蕃所谓的金童玉女,那么李世民这边也要派出一男一女。
玉女自然有长安第一才女的房瑶漪可以应付。
而金童这边。
李世民思索了一番。
幽幽叹了口气说道:“金童具体应对一事,再议吧。”
——
另一边,李安之与程处亮二人慢悠悠地走向渡酒肆。
还没踏进渡酒肆,就听到苏小扇咋咋呼呼的嚷嚷。
“姑爷真的是皇子!”
“皇榜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哩!”
“再说,就算是皇榜上骗人,我家小姐可不会骗我哩!”
“对吧小姐!”
李安之:“……”
听着这话,李安之怎么都觉得这么不对劲儿呢?
刘瀚宇仍在渡酒肆大门一侧立着,昨个儿事太多,李安之倒忘了这茬。
看到刘瀚宇紧张局促的样子,想来也是知晓了自己身份。
李安之尚未开口,刘瀚宇紧张地行礼,极为恭敬道:“草草……草……”
“草民刘瀚宇见过皇子殿下。”
“额。”李安之面皮轻扯,总感觉这小崽子在骂自己,但偏偏又没有证据。
轻咳一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不要这么局促,放开点,大声点,让周围都听到。”
程处亮:“……”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说是这么说。
其实李安之也就是开了个玩笑,没等刘瀚宇反应过来,他便走到刘瀚宇身边,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你昨日便来了,我有看到。”
“你且先回去,跟你家里人打声招呼。”
“以后就在渡酒肆住下了,日后跟在我身边学技术。”
李安之叮嘱道:“以后还是叫我公子好了,我听不惯殿下那两个字。”
刘瀚宇微怔。
随即反应过来欣喜若狂,连声道谢。
这是公子愿意收自己了。
不对,是皇子殿下。
若是说之前自己还有些犹豫,但在知晓李安之是皇子殿下后,那一丝不安早已烟消云散。
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李安之微微眯起眼睛。
看来是时候养一批属于自己,也只属于自己的势力。
不是对老李不信任,而是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更轻松的活下去。
“小李公子。”房瑶漪在渡酒肆等候有段时间,听到门口的动静,缓步走出行礼。
没有称呼皇子殿下。
李安之转过身,看着房瑶漪轻笑道:“话说起来,昨日去皇宫,房姑娘却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看来是早就知道了?”
房瑶漪轻笑道:“只是略有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