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之笑了笑。
现在他是明白了,为何房玄龄当初会说那一番话。
皇子的身份,其实他们早就知道了。
也难怪杜如晦和房玄龄会对自己如此关爱有加。
但对于这些,他没有什么感觉。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在意的是……
房瑶漪是何时知道的?
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才会刻意对自己示好?
这桩婚事是不是有迫于身份才应下的?
“何时猜到的?”李安之轻声问道。
房瑶漪冰雪聪明,猜到了李安之话里意思。
有些生气。
也有些无奈。
房瑶漪也没藏着掖着,坦然道:“也没多久。”
“订婚之后。”
李安之点了点头。
便在这时,门外马蹄声疾,在渡酒肆门前消了。
骑马之人纵身下马,提着红缨枪,面色有些纠结。
李薰儿砸了渡酒肆门面的事,比李薰儿更早到李府。
李靖本就有意避开朝廷上的纷争,以求自保己身。
谁承想自家闺女刚回长安就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所以李薰儿刚回到府上,就被李靖好一顿说教,言语难免有些重了。
李薰儿本就对李安之不满,再加上渡酒肆自己被蒙在鼓里戏弄。
就算是房瑶漪解释了许久,李薰儿还是很生气。
哪怕今个儿知道了李安之的身份,对他的看法依旧没有改观。
所以即便是来道歉,也是不情不愿的。
“薰儿?”房瑶漪看到来者,美眸微眨,“你怎么来了?”
李薰儿看到房瑶漪又在渡酒肆,微微一怔,说道:“我爹知道我砸了渡酒肆的事,特意让我来道歉。”
李安之耸了耸肩道:“我不接受。”
李薰儿蹙眉道:“我还没道歉。”
李安之道:“道歉了我也不接受。”
李薰儿:“……”
王八蛋……
李安之现在一改之前的作风,豪横了不少。
之前与李薰儿相遇时,虽然也是皇子身份,但终归是没有昭示天下。
现在不同往日,李安之身份被昭告天下。
你李薰儿还敢对皇子动手不成,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你有错在先。
今个儿不从李府扣除百八十两银子弥补心中创伤,李安之就觉得愧对自己的大门。
“赔礼道歉赔礼道歉。”李安之慢悠悠说道:“古人说得好,赔礼跟道歉一样都少不了。”
说着,李安之煞有其事的看了看李薰儿身后,惊讶道:“礼呢?”
听到这话,李薰儿怒火中烧,但一想到爹爹的话,只能尽力保持着微笑,“这大门我出钱修了。”
李安之一脸茫然,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砰!
李薰儿差点没站稳,“李安之……你……”
李薰儿绷不住了,秀拳紧握着红缨枪,枪首红缨穗微微颤抖。
“你想怎么样?”
这家伙,果然是厚颜无耻,泼皮无赖!
瑶漪一定是被他蛊惑了才会帮他说话!
“唉,挺漂亮一小姑娘,怎么这么不开窍呢?”李安之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说道:“很简单,我家大门是你砸坏的,就该你来出钱修。”
“还有我昨日看到新修的大门坏了,我这个心很凉,所以需要取暖费。”
“还有心理创伤费,精神损失费,我渡酒肆的员工也被你吓到了,我需要给体恤费。”
“这些钱不多,你给个八十两就行。”
一大堆费用,李薰儿是闻所未闻,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这家伙在坑钱。
“你怎地这般无耻?”
“还行,承让承让。”李安之耸耸肩。
李薰儿气笑,手中又暗暗加了劲,美眸阴沉不定。
眼看着俩人针锋相对,房瑶漪慌忙出来打圆场,“薰儿,公子他也只是一时气话,你不要生气。”
说着,房瑶漪轻轻瞥了李安之一眼,略带嗔怪,“李公子,你也莫要生气了。”
“薰儿她也不是有意的。”
看到房瑶漪的眼神,李安之轻声咳了一下,把眼神往别处瞟了瞟。
“我没生气。”
房瑶漪:“……”
第一次看到李安之闹别扭,房瑶漪莫名觉得有些好玩,忍着笑意说道:“我知道了。”
说着房瑶漪看向李薰儿笑道:“薰儿姐姐,听说最近胡人那边来了些新鲜玩意儿,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为了避免两人再起冲突,房瑶漪还是想把两人支开。
李薰儿早就受不了李安之的态度,黑着脸点了点头。
李安之则是无所谓的看着二人离去,折身回到渡酒肆内。
而一旁的程处亮早就听得眼睛发光,长安城里的同辈敢这么跟李薰儿说话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不对,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长孙冲,结果被李薰儿直接踹到水沟里,从此见到李薰儿便躲着走。
“你这是什么表情?”李安之被程处亮盯得心里直发毛。
程处亮贱笑道:“皇子殿下果然够硬。”
李安之:“……”
什么玩意儿就够硬。
李安之懒得解释什么,走进渡酒肆内,却看到众人皆是面色古怪,行为似乎拘束了很多。
想来也是,毕竟是皇子身份。
虽说房瑶漪出身名门,但名门终究是差了皇室不是一星半点。
“公……皇子殿下。”王柳话到嘴边,又换了个称呼。
憨厚的人想挠挠头,却又觉得这样有失礼节。
李安之笑道:“殿下什么的太别扭,你们只需要记得我是渡酒肆的李安之就好。”
“我还是比较喜欢公子的称呼。”
话虽这么说,渡酒肆的伙计确实没有任何放松的意思。
李安之看着一脸紧张的伙计,暗暗叹了口气。
身份尊卑这种事,很难改变,只能慢慢来。
——
月影阁……
莺歌燕舞,好不热闹。
最顶层的某间装潢华贵的房间内。
房内美人儿舞姿曼妙,歌声婉转。
一老人自案牍上端起酒盏,轻抿一口。
在其对面,坐着个身着纱衣,带着面纱的女子。
只露出的眉眼,却诠释着风华绝代。
“活字印刷术又是何物?”
女子轻轻开口,声若银铃脆耳,好不动听。
老人眯着眼,许是屋内温度燥热,又许是美酒醉人。
苍老的脸颊倒是有些红晕。
“这酒不行,你们吐蕃的酒还是不如我大唐的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