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裹雨，扑打窗台。
柳如烟刚进入房间，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
眯着眼，轻轻吸了口气。
睁开眼，满是欢喜，轻声道：“这是什么味道？”
“我怎地从未闻到过这般好闻的香味？”
李安之懒得解释，兀自坐回桌边，沏了杯茶，“有话快说。”
柳如烟刚要走过去接住，却见李安之完全没有把茶盏递给她的意思。
难免露出丝尴尬的神色，不过好在她也是个七窍玲珑的人儿，顺势坐在李安之对面，巧笑嫣然，“小李公子，我要说的事可事关你的名声。”
“若是我告诉你之后，你是不是得拿出些诚意？”
李安之瞥了她一眼，笑道：“可以倒是可以，但要看你说的事有多重要。”
“我才能把我的诚意放得有多大。”
……
半个时辰过去。
柳如烟说的是口干舌燥。
而坐在对面的李安之表情始终淡然。
待柳如烟抿了口茶，润了嗓子。
看向李安之，对方依旧没有表情。
仿佛是在听一个毫无关系的故事。
柳如烟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问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李安之道：“说什么？”
柳如烟瞪大眼睛，道：“他们想害你。”
“想偷活字印刷术。”
“你就什么想说的都没有？”
李安之「哦」了一声，低下头饮了口茶。
视线落在窗台，轻声道：“谢谢。”
柳如烟：“……”
她突然觉得李安之这人指定心里有点问题。
正常人知道自己处于危险还会如此淡定吗？
但转眼，柳如烟便想明白了；
李安之垂下眼帘，看着杯中的茶叶起伏。
他从头到尾都不曾相信过这个妖精，尤其是知道柳如烟与七郎联系密切之后，更对这个妖精保持着距离。
之所以让柳如烟进来，自然是有他的打算。
柳如烟是何人？
月影阁的花魁。
而月影阁又是烟花女子之地。
自己的香水可不就是需要女性顾客？
月影阁的女子为了讨客人欢喜，千娇百媚，胭脂水粉是舍得花大价钱的。
更别提香料了。
所以李安之想要借助柳如烟的手，先给自己的香水打开销路。
至于这件事，李安之确实有被震惊到，但总感觉此事似乎有些蹊跷。
且不说如此隐蔽的谈话，柳如烟是如何得知的。
再说起来，这柳如烟为何会这么好心，要把这件事偷偷告诉自己。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不信我？”柳如烟看着李安之，柳眉微挑。
李安之摇了摇头，坦然道：“七分信，三分疑。”
柳如烟道：“你准备如何？”
李安之道：“见招拆招，只是暂时无招。”
“况且长安才子如云，文斗一事，又不一定是我。”
“这算盘怕是落空了。”
柳如烟叹了口气道：“虽是如此，但既然他这么说了，我想必定是有法子的。”
“还是小心为好。”
李安之点了点头，“那就多谢柳姑娘了。”
柳如烟也不客气，给自己斟了杯茶水，说道：“你的诚意呢？”
厢房内……
李安之自袖中掏出一瓶香水，是热带香调的，“把手伸出来。”
柳如烟好奇地看着小巧精致的香水，美眸中满是惊喜，“那是什么，怎地这么好看。”
“啊？”李安之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香水瓶是瓷瓶，造型独特，六边形，有棱有角，确实在唐朝并不常见。
“你先莫管什么东西，先把手腕伸出来。”
柳如烟听话照做，将袖口稍稍拉起，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
李安之将香水摸了些在柳如烟手腕上，说道：“闻闻吧。”
其实李安之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抹在手腕上，但前世看电视里那些人试香水都是如此，也就照做了。
可不曾想，这个随意的动作之后竟在长安城风靡了起来。
别说香水，就连香袋这种可以直接拿来闻的物件，都要在手腕上擦两下，然后再把手腕凑到鼻子边闻味道。
谁要是直接凑过去闻，那就是不懂风雅。
话说回来，在李安之打开香水的那一刹那，柳如烟就闻到了香味。
是从未闻到过的味道。
将手腕凑到鼻尖，仿佛有着说不出的感觉，心情似乎也跟着香味明朗起来。
“这是？”
李安之将香水封起来，淡淡道：“这叫香水。”
“是我花大价钱淘来的，仅此一瓶。”
柳如烟蹙眉，疑惑道：“但这味道，似乎与屋中的味道不太一样。”
“额。”李安之轻咳了一声，道：“就这两种味道，各有一瓶。”
“是要送给我未婚妻的。”
李安之这般姿态落在柳如烟眼里，哪还能不明白李安之是何意思？
仅此一瓶，这是骗鬼呢。
不就是想抬价。
柳如烟作为月影阁明面上的主事人，自然是不缺银子的。
况且女孩子家对于香水，总有种偏执的喜爱。
当即说道：“你开个价。”
“爽快人！”李安之听到这话，眼前一亮。
接着便伸出手掌说道：“五十两。”
柳如烟：“？？”
你糊弄鬼呢？
五十两，怎么不去抢劫啊？
强忍下吐槽，柳如烟微笑道：“五十两是不是太贵了些？”
“我看你这小瓷瓶里的分量，也用不久。”
“况且，你不是说诚意？”
“要真说起来诚意，难道不该送给我嘛？”
李安之耸耸肩道：“我的命不值钱，也就五十两。”
“这香水可是价值百两，已经很便宜了。”
“毕竟全长安就两瓶，用一瓶少一瓶。”
“你想想，现在香料铺子里面的香囊什么的可太多重复的了。”
“我这可是独一份。”
李安之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但五十两属实是贵了些，柳如烟看着精美的小瓷瓶，犹豫不决。
李安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这样吧，你要是五十两肯买，我连这瓷瓶都送给你。”
柳如烟人都麻了。
无耻……
不要脸……
混账……
敢情你之前没打算把瓷瓶送我啊！
柳如烟目光纠结，过了许久，才终于咬咬牙，说道：“我要了，不过今日我没带钱，明日给你送来。”
话音刚落，李安之便掏出笔墨道：“没带钱好说，立个欠条，按上手印，这东西就归你了。”
看着李安之早有准备的样子，柳如烟这才幡然醒悟，这家伙早就准备好要宰自己一顿了！
柳如烟气的直咬牙，却还是发狠着欠了欠条，按了手印。
小心翼翼地接过瓷瓶，如视珍宝。
“回去吧。”李安之心满意足地收起欠条，而后走到柜子边，把欠条放了进去。
柳如烟眼角余光正巧瞥到，却只见满满当当一柜子的小瓷瓶，都是如此模样的。
“李安之你特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