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香调。
该如何形容这种香味。
纵使是满腹诗书才华的房瑶漪,一时间也难以找到任何形容词。
就像是夏日的第一场雨,就像是竹林里的那一缕清风铺面。
清新而又淡雅。
不同于熏香的醇厚绵长,这种香味很难用一个形容词去描述。
但嗅感确实让人难以忘怀的。
只这一闻之下,房瑶漪便双眼发光。
冰雪聪慧的她可以说是一手将百香坊经营起来,所以对于香料,房瑶漪有着敏锐的直觉。
“这是什么味道?”
苏小扇看到小姐吃惊的样子,没来由多了几分得意,微微挺了挺胸脯说道:“我也不知道哩。”
李薰儿被小丫头的样子逗笑了,伸出手捏了捏肉乎乎的小脸,笑道:“你不知道还这么得意?”
苏小扇挣扎着躲开李薰儿的魔爪,揉着自己的小脸蛋,不满地嘟囔道:“这是姑爷送给我哩。”
“说是叫什么水生香调的香水。”
说着,小丫头从怀里掏出小瓷瓶,递到房瑶漪两人面前。
房瑶漪看着扇儿小手里精美的瓷瓶,却对扇儿的话有些在意。
姑爷,不就是李安之吗?
这香水是小李公子的东西,但看这瓷瓶就知道绝对是个价值不菲的物件儿。
而小李公子第一个要送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苏小扇吗?
谈不上生气,只是心里总觉得莫名其妙的少了一块儿。
这一抹暗淡的情绪被房瑶漪极好的隐藏起来,微笑着接过小瓷瓶,轻轻拔掉瓶塞。
闻了闻……
嗯……
好像没有一开始那么好闻了。
不知道是因为第二次闻的缘故,还是因为心情的缘故。
——
夜晚来临之际,李泰请来的木匠差不多将渡酒肆的大门修缮完毕。
李安之正打算关门的时候,突然看到远处有位消瘦的身影缓缓走来。
一瘸一拐的,走的有些缓慢。
待走近了,李安之才看清楚,原来是刘瀚宇。
只不过此时的刘瀚宇看起来狼狈极了,衣衫破烂,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李安之没有问具体是怎么回事,但也大差不差的能猜到。
刘瀚宇坐到木桌边,过了片刻,突然抬起头咧着嘴灿烂一笑。
李安之没有说话,转身走进后院。
不多时,端着盘菜还有几个馒头又回来了。
也许是饿极了,刘瀚宇狼吞虎咽了起来。
“打赢了?”李安之摸了摸布袋。
前世经常一个人独居,抽烟是很难戒掉的习惯。
北方的小城里,一个人,一盏灯,点燃一根烟,便是一段时光。
只是可惜唐朝还没有烟叶,所以李安之摸了个空。
刘瀚宇扒拉饭菜的动作停了下来,良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看着少年的样子,李安之突然想到,若是在现代,自己恐怕就会递上去一根华子了。
李安之起身端来了一坛酒,斟了两碗酒,说道:“不服气?”
刘瀚宇盯着桌面,点了点头,“嗯。”
李安之把酒碗推到刘瀚宇面前,说道:“你有没有提你跟在我身边做事?”
刘瀚宇摇了摇头,道:“我不怕他们。”
“只不过他们有四个人,我打不过。”
李安之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倘若刘瀚宇真的提了自己的名号,自己还真有些看不起他了。
长呼了口气,李安之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说道:“我坦白跟你说,我不会让你参军。”
“砰——”
轻微的声响,是酒碗放在桌子上的声音。
刘瀚宇身子微僵。
气氛安静了下来,有些寂静。
渡酒肆外灯火渐起,落在酒楼内昏黄的光。
还有街道上行人若有若无的声音。
在嘈杂的寂静里,李安之的声音渐渐响起。
“我要你跟在我身边习武。”
“唯我所用。”
“也只有我能用你。”
……
刘瀚宇猛地抬起头,少年漆黑的眸子里被一个人的身影填满。
李安之不再多说什么,从怀中摸出一本书,丢在桌上,而后起身离去。
“三楼的厢房随便挑一间住下,明日我让王柳陈毅他们帮你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对了,碗筷记得收拾赶紧。”
刘瀚宇此时也顾不得吃饭,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桌上的书。
没有读过书的少年,认不太全上面的字。
只能依稀看出这是本武功秘籍。
上面写着《XX九剑》。
而李安之背负着双手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他是不住在渡酒肆的。
行至几步路,李安之突然摇了摇头,略带懊恼的说道:“不对劲儿,这个B装的不好。”
“废话有点多了。”
“高手是没那么多废话的。”
对于刘瀚宇,李安之是有些自己的筹划的。
他对这个少年有着自己的期许,这份期许很重,比成为大唐的将领还要重。
——
第二天清晨。
李安之便到了渡酒肆,刘瀚宇倒是早早就起床了,眼睛里还有些血丝,看起来昨夜没有睡好。
此时渡酒肆几人正在吃饭,看到李安之进来,慌忙放下碗筷站起身来。
李安之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们吃你们的,不用拘礼,还把我当小李公子来看就行。”
“刘瀚宇,你吃过饭随我出去一趟,我带你去见个人。”
刘瀚宇应了一声,匆忙往嘴里扒拉了几口,也顾不得烫,端起粥碗大口大口喝了个底朝天。
李安之要带刘瀚宇去程府寻程处亮,至于原因,当然是因为程处亮他爹——程咬金。
程咬金是大唐有名的武将,俗话说虎父无犬子,虽然程处亮这小子不学无术了些,但练一练刘瀚宇还是足够的。
其实在李安之心里是有更好的人选,只是一想到那家伙吹鼻子瞪眼的样子,他就有点不想去了。
“殿下……”
“叫公子吧。”没等刘瀚宇把话说完,李安之便打断了。
刘瀚宇慌忙改口,问道:“公子,你要带我去见谁啊?”
李安之边走边说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刘瀚宇哦了一声,突然挠了挠头憨笑道:“公子,渡酒肆的饭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李安之依旧看着前方,“饭菜是三娘做的,好吃就多吃点。”
刘瀚宇低下头笑了笑,手掌轻轻贴在腰间的书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路无言,两人就这样走了一会儿。
李安之突然听到身边的少年低低的声音。
“谢谢公子,瀚宇定不会令公子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