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酒肆二楼的厢房内。
李安之亲自下厨,满桌菜肴可谓是让人垂涎欲滴。
但此时,桌上的气氛却有些怪异。
对于程处亮和李薰儿来说,简直可以说是人间炼狱。
说白了,在座的这几位,若不是沾了李安之的光。
再加上李世民也不拘于礼节,他们又怎么可能与当今天子过同做一桌。
李世民呷了口酒,缓缓说道:“听说你这小子刚才还想跟赤多吉尊杰波打一架?”
李安之摇了摇头,笑道:“不是打一架。”
“哦?”李世民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问道:“那是什么?”
李安之道:“只是简单的揍他一顿。”
是揍他一顿。
而不是打一架。
李世民听到这话,大笑道:“这么自信?”
李安之耸了耸肩,而后说道:“大概。”
李安之耸了耸肩。
而且是当着陛下的面。
看到李安之这样的态度,程处亮和李薰儿有些一言难尽。
这就是嫡长子的特权吗?
在陛下面前都敢这么放肆的吗?
李世民也不介意,毕竟之前跟李安之这样的相处惯了,反而转过头看向房瑶漪。
“今天的文斗,你表现得很好,打了吐蕃人的脸,给朕出了口恶气啊。”
房瑶漪则是不敢邀功,谦逊道:“陛下谬赞了,民女惶恐。”
“测算石磨重量的办法并非民女想到的。”
李世民点点头道:“这朕知道,不过你还是帮我大唐挽回了颜面。”
接着,李世民蹙了蹙眉说道:“不过看今日吐蕃人嚣张的样子,朕忽然一场都不想让他们赢了。”
“谌儿你这小子鬼点子多,说说有没有什么法子?”
鬼点子?
李安之无奈的撇了撇嘴,什么叫我鬼点子多,我这叫出谋划策。
堂堂大唐天子,连好听话都不会说。
李安之想了想,说道:“就算我有法子,也不一定能使得上。”
“毕竟我连题目都不清楚。”
李世民道:“文斗的题目是我大唐与吐蕃更出一题,而后最后一道题由双方一同敲定。”
“据我所知,吐蕃那边的文斗似叫做过油手。”
“过油手?”李安之皱了皱眉,疑惑道:“那是什么题目?”
李世民解释道:“根据探子的密保,似乎是在油锅里放置一枚铜钱,而后将油锅加热,伸手去烧热的油锅里把铜钱捞出来。”
“难道那吐蕃人就不怕把手烫伤不成?”长孙皇后蹙眉道。
李世民道:“也不知道那吐蕃人用的什么法子,能将铜钱捞出来,而手却安然无恙。”
听到这话,李安之差点就笑出声了。
这油锅洗手在后世来看,简直就是小孩儿戏法。
所谓的油锅洗手,不过是运用了沸点的理论。
醋的沸点只有六十度,所以在醋沸腾的时候,油锅会蒸腾起雾气,看起来好像油锅已经烧热了一般。
这时候,把手伸进去是不会受到太多伤害的。
所以也就有了油锅洗手的戏法。
李安之轻轻咳嗽一声,道:“那我们大唐这边题目是?”
李世民叹了口气道:“是诗书上的比试。”
果然……
李安之在心底叹了口气,想来先前那比试测量巨石也是吐蕃人的主意。
便在这时,房瑶漪突然咦了一声,问道:“这过油手应该不是文斗才对,刘公子到时可以拒绝的吧?”
话虽这么说。
但若是真的抽到这题目,大唐倘若拒绝,只怕是要成为吐蕃人的笑柄。
李世民叹了口气,显然也在为此发愁。
刘和安是大唐的才子,若是真的跟吐蕃人比了,怕是那双手就已经是废了。
吐蕃人这一计不可谓不狠。
李安之笑呵呵道:“这倒没什么事。接了便是。”
“既然吐蕃人如此狠毒,我们不不如礼尚往来一些。”
“我们来一个过水如何?”
过水手?
那水能有什么用?
众人都被李安之这话整迷糊了。
看着一群人疑惑的视线,李安之笑道:“先吃饭,吃过饭后,我带你们去看一下,你们便明白了。”
看到李安之神秘兮兮的,一群人哪儿还吃的下饭。
李世民大手一挥,道:“不吃了,朕现在就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水。”
……
朱雀大街吐蕃人入住的客栈里。
吐蕃使节团里,没有一个人脸色是好看的。
禄东赞脸色铁青,深呼吸了口气,“明日柳枯离文斗,一定要把我吐蕃的颜面找回来。”
柳枯离点头道:“臣定不辱使命。”
“明日必会将今日的耻辱,尽数返还。”
禄东赞看了看桑吉戈雅,后者依旧是失魂落魄的坐在角落里,没有任何话语。
禄东赞眯了眯眼,突然说道:“圣女无须失落,今日你所败的人,并非是房瑶漪。”
桑吉戈雅声音很低,嗯了一声。
禄东赞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杀千刀的小丫鬟,应该是受到李安之的指使。”
“这个李安之,确实是一个隐患,怕是明天的文斗也不会那么容易取胜。”
柳枯离嘴角扯了扯,轻蔑笑道:“那又如何?”
“明日的过油手,我们吐蕃必胜。”
因着某些原因,禄东赞在擂台上,极为关注李安之的一举一动,自然也看到了李安之出谋划策。
桑吉戈雅有片刻失神,随后低声呢喃道:“那也是输了。”
赤多吉尊杰波突然站起身,拿起长枪,一声不吭地便要闷头走出去。
禄东赞面色一寒,冷声道:“你要去做什么?”
赤多吉尊杰波止住脚步,嗓音低沉道:“我去把李安之杀了。”
“这样就没人阻碍了。”
“胡闹!”禄东赞大骂道:“那李安之可是一位皇子。”
此话一出,房间内顿时陷入了寂静。
大论说的没错。
李安之是皇子。
又是最近才被认回宫中。
身份太过敏感。
敢对李安之动手,怕是整个吐蕃使节团都别想活着离开长安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