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场柳枯离双手被废的那一刻。
吐蕃使节团就谋划出壮士断腕,从而能够使大部分人安稳离开大唐。
可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李世民的杀心。
眼下拦在林间小径的程咬金,以及他身后那些身披甲胄的精锐部队,已经表明了李世民的态度。
吐蕃使节团,一个都别想离开大唐。
禄东赞脸色铁青,怒斥道:“我们使节团在来到大唐是众所周知的事,你们大唐如此对待使节团,难道就不怕让世人唾弃!”
程咬金挠了挠脑壳,露出丝不好意思的表情,道:“那还真怕。”
“但关键的问题是,你们吐蕃使节团是被山贼所杀,跟我们大唐的将士没有一点关系。”
“而且我们大唐还因此损失了一队精锐官兵。”
睁着眼睛说瞎话。
禄东赞算是看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是摆明了耍无赖也要把他们留下。
程咬金笑嘻嘻地让开身子,说道:“禄大论你看,这就是袭击你们的山贼!”
“我们已经先将他们捉住了。”
——
擂台上……
赤多吉尊杰波心灰意冷,这是一场不平等对局。
李安之以一种绝对的碾压之姿,彻彻底底地打碎了赤多吉尊杰波的自信。
“你们吐蕃人也不过如此。”李安之笑道:“也只有嘴上功夫利厉害罢了。”
赤多吉尊杰波此刻心如死灰,无论李安之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李安之也懒得再说些什么,干净利落地结束了这场闹剧。
待走下台之后,李安之将红缨枪还给李薰儿,道了声谢。
李薰儿面色复杂。
而房瑶漪则是长舒了口气。
苏小扇瞪大眼睛,看着李安之叽叽喳喳道:“姑爷姑爷,你是姑爷吗?”
李安之满头黑线,伸出手轻轻敲了敲苏小扇的脑袋,笑道:“你还想让谁当你家姑爷啊?”
苏小扇捂着脑壳,轻轻吐了吐粉舌,“只有姑爷才能当我家姑爷。”
李安之看着人小鬼大的苏小扇,轻轻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转身跟房瑶漪交谈了起来。
也只有姑爷才配的上我家小姐。
苏小扇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看着公子佳人偷偷的如此想着。
“小李殿下,在下有一事想请公子解答。”犹豫再三,李薰儿咬了咬嘴唇,还是想要将心中的疑惑问清楚。
李安之微微一怔,转而笑道:“薰儿姑娘,何事但问无妨。”
李薰儿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问道:“不知李公子这一身本领,师出何门?”
李安之轻而易举的把赤多吉尊杰波打败,虽然李安之并没有真正的出过几招,但李薰儿却看出李安之绝对是个用枪的高手。
但放眼整个大唐,能够将枪技用的如此出神入化的,屈指可数。
而这些人,李薰儿并未听说有谁曾收李安之为徒过。
李安之略作思索,坦然回答道:“我从未拜过师父,这一身枪术,皆是无师自通。”
李安之一本正经的说着实话,然而李薰儿确实不肯相信的。
这世间哪有能无师自通的练武奇才。
她只当是李安之不愿意告诉自己,果然是之前得罪了小李殿下,所以对方才不愿坦然告知吧。
李薰儿神情暗淡,抱了抱拳道:“是薰儿多嘴了,还请小李殿下不要怪罪。”
看到李薰儿这神态,李安之哪能猜不到她是怎么想的,但自己确确实实是没有学习过枪术的啊。
这事解释不清楚,李安之也懒得再解释,拱手回了回礼。
此刻,大唐的百姓也围了过来,纷纷向李安之等人贺喜。
“小李殿下真是太厉害了,实实在在长我大唐的威风啊!”
“你看那吐蕃人比赛前多么嚣张,结果让我们小李殿下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我看那,那吐蕃人也就口气大了点,没啥真本事。”
“呸,你说这话不是在贬低小李殿下呢?明明是小李殿下勇猛,打的吐蕃人落花流水才对。”
“是是是,你看我这张臭嘴,殿下千万莫要生气。”
李安之微笑着道:“多谢诸位的夸赞,在下感激不尽。”
“不过此事已告一段落,不如大家……”
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人群边上突然响起一道公鸭嗓子的太监声音。
“谌王爷李安之,准王妃房瑶漪,接旨!”
李安之和房瑶漪陡然震了震神色,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撩袍弯腰接旨。
传旨太监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中书,门下:兹有大皇子李谌,王妃房瑶漪,二人解大唐之危,灭吐蕃威风,长大唐之士气,朕念其功劳,心甚感欣慰。”
“故此,朕特赏赐李谌、房瑶漪二人黄金三百,白银千两,另赏耕田三百亩……”
宣旨太监还在洋洋洒洒的宣读着。
阁楼上,长孙皇后微笑着,问道:“陛下,这是早就知道谌儿会赢下这一把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大笑道:“谌儿是朕的孩子,朕自然对他有十足的信心。”
杜如晦现在李世民身后,听到这话,心里翻起白眼。
明明昨天晚上还拉着杜房二人问东问西,要问小李殿下到底是什么实力。
直到杜房两人拍着胸脯保证,小李殿下绝对能吊打赤多吉尊杰波之后,李世民这才放下心来。
陛下的赏赐很丰厚。
甚至可以说是贞观元年到如今最丰厚的奖赏之一。
其实这也是李世民对李安之的愧疚,才会如此大手笔的赏赐。
只是可惜官爵一位,确实没有赏赐的。
想来应该另有打算。
李安之双手接过圣旨,正色道:“儿臣接旨。”
传旨太监笑眯眯说道:“谌殿下的威风,老奴在台上看着便激动不已。”
李安之客气道:“公公过奖了。”
传话太监赔笑,而后又摸出另一道圣旨,说道:“刘和安,接旨。”
刘和安一摆袖,朗声道:“草民在!”
传话太监朗声道:“刘和安在文斗废吐蕃柳枯离,朕心甚慰,特赏白银百两,官拜御史台。”
与李安之不同,刘和安的赏赐更偏向于拜官。
只是赏赐,确实与李安之相较之下,有些寒酸了。
“草民接旨。”
刘和安心里清楚自己是靠谁取胜,若不是小李殿下的帮助,恐怕自己在过油手那关,便已败下阵来。
传旨太监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陛下已令御膳房在宫中摆下庆功宴,还请各位随我一同进宫。”
——
与程处亮师徒二人告别之后,参加文武斗的三人登上皇宫的马车。
苏小扇摆了摆手,道:“姑爷,小姐,我先回渡酒肆等你们。”
说罢,苏小扇便要转身离去。
还没走开,便被传旨太监拦了下来。
苏小扇歪了歪脑袋,疑惑道:“公公大人,这是何意?”
传话太监满脸笑意,解释道:“先前苏小姐在第一场文斗打了吐蕃圣女的脸。”
一听到这话,苏小扇赶忙摆手道:“陛下难道是要怪我不懂礼节吗?”
“公公大人,我可不是故意的。”
“呀,不对,我……”
传话太监笑道:“陛下并没有责怪苏小姐的意思,恰恰相反,陛下对苏小姐的勇气倍感欣赏,所以这次庆功宴亦需苏小姐参加。”
苏小扇:“……”
苏小扇整个人都傻了,她出身贱籍,别说进皇宫了,就连远远的看一眼皇城都轮不到她。
所以在前往皇城的一路上。
李安之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姑爷小姐,我真的能进皇宫里吗?
一直到下车之后,在看到巍峨宏伟的皇城门时,苏小扇才如梦初醒,呀的一下叫出声来,小手紧紧攥着房瑶漪的衣袖,激动道:“小姐小姐,你快看,这是皇宫哩!”
李安之被苏小扇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头都要大了,看到小丫头兴奋的样子,便心生逗逗她的意思,故意板着脸说道:“扇儿莫要吵闹。”
“若是在父皇面前如此吵闹,惹得父皇不开心了,可是要杀头的。”
说着,李安之还特意用手在脖间比划了一下。
这下给苏小扇吓得赶紧闭上了嘴巴,缩了缩脑袋,小声嘟囔道:“扇儿知道了,扇儿不敢吵闹了。”
而一旁的传话太监则是听得哭笑不得,当今陛下乃是开明圣君,怎么可能会因为小家伙的吵闹就给人杀头。
若是让陛下听到这话,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
恐怕也只有小李殿下才敢如此开陛下的玩笑吧。
陛下早已设下了庆功宴,传话太监丝毫不敢耽误,躬了下身道:“谌王爷,诸位,还请跟老奴一块儿进宫去吧。”
太极宫,太极殿内。
李渊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旁边小心翼翼地太监,说道:“你且去禀告皇上,就说在庆功宴后,太上皇想见见几个孙儿。”
听闻此言,半躬着身子的太监额头渗出冷汗,这话若是禀奏了皇上,怕不是可以提前给自己准备棺材了。
“哦对了。”李渊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轻笑了声说道:“还有长乐那小丫头,我也好久没见过她了,叫她也过来陪我说说话吧。”
太监应下之后,缓缓走出太极殿。
满脸绝望。
宛如牵线木偶般走在路上。
有熟识的太监见到他这副模样,主动上前攀谈道:“陈公公,您这是怎么了?”
被唤作小陈子的太监哭丧着脸说道:“王公公,我铺盖下藏着我这些年来攒下的银两,你且拿了去吧。”
“还有在我枕头里藏着一本百花春宫图,也一并送给你了。”
说罢,陈公公便带着一脸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神情,缓缓走向甘露殿。
只留下一头雾水的王公公站在原地发愣。
甘露殿内。
李世民正捧着一卷书,听罢小陈子的禀奏之后,眉头微微皱起。
陈公公顿时心中一紧。
过了好一会儿,李世民才缓缓叹了口气说道:“朕知道了,你且下去先跟几位在宫中的皇子打声招呼吧。”
“是,陛下。”陈公公快步走出甘露殿,深深吐了口气,这才把心彻底放了下来。
“不对!”陈公公突然想起自己跟王公公交代的事,暗暗叫了声不好,心情顿时不那么美丽了。
庆功宴会上。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李安之被安排在了最接近皇上的位置,房瑶漪则是在挨着李安之的案牍后坐下。
刘和安与苏小扇则是被安排在了稍远一些的位置。
当李安之等人来到时,好些大臣都已经坐在各自的案牍后方。
在见到李安之的时候,齐齐站起来道贺。
李安之也一一回礼。
“皇兄在文武斗上,可谓是大放异彩啊!”李泰笑呵呵地走到李安之近前,躬身行礼道。
对于这个皇弟,李安之没有太多好感,但也说不上讨厌。
笑着拱手回礼道:“皇弟谬赞了。”
“哼,我看倒不如说是吐蕃人虚有其表罢了。”便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叫在座诸位的笑意都凝在脸上。
李安之眯了眯眼,顺着声音望去,就看到对面案牍后坐着一个十多岁年纪的少年。
想来应该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大弟弟——当今太子殿下李承乾。
而方才说话的人,却是邻着太子的案牍,是一位年约二十五六的青年。
不等李安之说话,李泰便转过身笑呵呵的说道:“贺兰大人,这话说的可是有失偏颇了。”
“谌皇兄在擂台上的英姿是在座诸位都亲眼见过的,皇上更是赞赏谌皇兄的武艺。”
“特意赏了皇兄金银财宝,难道贺兰大人是在质疑皇上的眼光不成?”
听闻此言,贺兰楚石脸色瞬间涨红,怒喝道:“本官并未如此说过!”
“你这是信口雌黄。”
“皇上英明神武……”
“够了。”突然间,李承乾出口呵斥道:“贺兰楚石,你对我皇兄出言不逊,自己掌嘴吧。”
贺兰楚石身子微僵了下,向着李承乾拱了拱手,道:“是,太子殿下。”
说罢,贺兰楚石竟真的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光。
李安之冷眼看着这出自导自演的戏,心知这顿庆功宴,怕是吃不安稳了。
自己这个初次见面的大弟弟,似乎心中的怨念很深啊。
“咦!是你!”
就在殿内处于尴尬的安静时,一道银铃般的声音突然在殿门口响起。
“你怎么在这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