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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还有三日

作者:摇风m 当前章节:513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9:50

李承乾在宫里除了吃喝玩乐,其实很少会读书。

所谓的专心学问,其实也只是那日装给李世民看的。

但这也不代表李承乾真就是酒囊饭袋,好在肚子里也确实有些墨水,所以挤出几句不出彩的诗句还是可以的。

毕竟父皇不就是想拿自己衬托出李安之文采斐然吗?

略作思考后,李承乾慢悠悠地说道:“平生勇气在今朝,东风吹雨过黄昏。文武擂声迎春到,惟有新诗付酒樽。

李安之愣了愣。

啥意思?

他听不懂。

不过韵脚是压上了。

李世民听罢之后,笑道:“谌儿,你觉得乾儿这首诗如何?”

李安之轻咳一声,我知道个锤子。

我特么就觉得挺押韵的。

李安之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父皇以及诸位大人学识渊博,我岂敢妄加评论,还是请父皇先指点。”

李世民微微错愕了下,这是夸你的诗,你让我点评做什么?

不过既然李安之都这么说了,李世民自然不好推诿,点点头道:“乾儿,你这首诗取自何名?”

李承乾如实答道:“儿臣这首诗名为《迎春》。”

“哦?”李世民挑了挑眉,道:“你先来解释一下。”

李承乾拱手,解释道:“平生勇气在今朝的意思,便是夸赞皇兄今日在擂台前的勇猛,而文武擂动迎春到,也是夸赞皇兄在擂台上大败赤多吉尊杰波,恰逢开春将至,皇兄的获胜可谓是为春天开了个好头……”

李安之看着李承乾一本正经的样子,目瞪口呆。

不是,这解释这么牵强的吗?

但凡你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都扯不出这样的解释吧!

李安之如是,在心中暗暗吐槽,但表面还只能装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在李承乾解释完毕后,李世民笑着点了点头,这首诗虽说不上什么好诗句。

但总归是写出来了。

这叫什么,期望低的话,也不一定是一件坏事。

李承乾此时就是个鲜明的例子。

李世民略作点评了几句后,底下稍有地位的文官也跟着附和了几声。

宫宴倒是没有李安之想的那样,会有针锋相对的事情出现。

这里实则也是有李世民的功劳所在,一上殿便是先给李承乾一个隐晦的提醒,叫本来有意发难的李承乾,也不得不掂量一下。

宴会结束,李世民又说了些场面话,这才缓缓离开大殿。

李承乾阴沉着脸站起身,略带冰冷的眸光扫了李安之一眼,而后拂袖离开。

李泰和李治倒是笑呵呵的过来打招呼。

李安之也一一回应了。

在几位皇室的人说罢后,文武官才走上前贺喜。

折腾了好一会儿,殿内的人才走的七七八八了。

李安之正准备与其他人一同离开时,便被宦官喊住了。

“王爷,太上皇那边还等着您呢。”宦官躬身说道。

李安之微微一愣,疑惑道:“皇爷爷单独找我一个人吗?”

宦官赶忙陪笑道:“那倒不是,太子殿下和其他几位王爷,以及长乐公主殿下,都要一并前往的。”

李安之听过之后,心里疑惑更浓了,这太上皇究竟是要搞哪一套,居然把这么多人一起找了过去。

没等李安之说话,房瑶漪便极懂事地先行说道:“小李殿下,那我们这边就不逗留,先行告辞了。”

李安之点头,道:“好,那房姑娘你们就先回府上吧。”

这两人的对话,叫一旁的太监满头雾水。

王爷跟房姑娘不是已经定亲了吗,为什么这说话间确实这么客套和生疏。

有些奇怪。

但想归想,他是万万不敢问出来的。

待到房瑶漪一行人离去,李安之才转过身,笑道:“劳烦公公在前面引路了。”

宦官笑道:“殿下这是折煞老奴了。”

——

李渊居住的太极殿,李安之去过。

但从庆功宴举办的地方过去,还需要一段路。

这一路上,李安之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前方的引路宦官闲聊着。

“小李殿下,这深宫里可是跟外面不同,规矩多得很。”

引路太监低声说道:“殿下也别怪老奴多嘴,人心隔肚皮啊。”

李安之听出话中意思,轻笑道:“多谢公公提醒。”

说着,李安之便从怀里摸出银子,快步走到宦官身边,塞了过去。

宦官低敛着头,眼睛却在四周撇了撇,偷偷摸摸的接过银两,约摸掂量了下,顿时满脸喜色。

沉甸甸的,是块整的。

宫里的小太监,没地方捞油水,也只能稍稍透一些口风来换一些零碎银子。

这还是第一次碰到李安之出手这么阔绰的,当下心中欢喜,也就愿意多说了点。

引路太监声音压得低,“我听东宫的人说,最近汉王爷经常出入太子殿下的寝宫。”

“据我那个小兄弟说,他隐约有听到王爷您的名字。”

“还有……”

“潞国公的名字。”

多的话,引路太监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也不担心李安之会把这话透露给旁人,在宫里呆的久了,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太子与王爷不对付,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的。

他不觉得李安之会把这些透露给太子。

而另一方面来讲,跟李安之透露这些,也隐约有依附李安之的意思了。

李安之听过这话之后,将眼底的震惊藏起来,陷入了片刻沉思。

李承乾要对自己下手,这件事李安之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刚开始还不太确定。

按照历史上的记载,李承乾与侯君集勾结应该是在几年之后,但听这太监的话,似乎这两人现在已经有所联系了。

而且今日在庆功宴上对自己率先发难的,正是侯君集的女婿——贺兰楚石。

李安之深呼吸了口气,如此想来,也难怪侯君集敢突然对自己动手,而且一出手就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这其中果然有东宫的手笔。

看来那日侯君集示好的行为,藏有猫腻。

如果侯君集此刻知道李安之的想法,怕是会哇的一下哭出声来,你特么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我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银子花出去了,人情一点没落着。

正当李安之正在头脑风暴时,身旁突然响起引路太监轻声的呼喊。

“殿下,殿下?”

李安之突然回过神来,连忙道:“哦,我刚才想了些事,公公,我们快走吧。”

引路太监弓着身,低声道:“殿下,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您就这一听就好。”

说罢,引路太监做了个请的姿势,而后在前方带路起来。

李安之不再说话,眼睛看着前方。

好像是在想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过了不久,李安之便到了太极殿。

引路太监先行禀奏,没过一会儿,便匆匆走出来,说道:“殿下,您进去吧,太上皇等您许久了。”

李安之深呼吸了口气,抖了抖衣袖,而后缓步走进了太极殿内。

此时,李承乾正坐在李渊对面,两人对而博弈,似乎正处于紧张关头。

而李治和李泰也是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盯着棋盘,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看进去。

倒是小长乐自在了不少,正坐在另一个案牍旁,吃着果脯。

李安之走到棋盘旁边,也没说话。

太极殿内,安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李承乾突然把棋子丢回棋盒,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认输了,我下不过皇爷爷。”

李渊笑眯眯地看着李承乾,说道:“也不知道你这小子整天在捯饬什么,下棋棋艺不进反退。”

“做学问,也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李承乾干笑了下,道:“皇爷爷教训的对。”

“承乾以后定会注意的。”

李渊笑着摇了摇头,而后看向李安之道:“怎么?跟皇爷爷下一盘棋?”

李安之赶忙笑道:“别说下棋了,我连看都看不明白。”

“皇爷爷就别取笑我了。”

李渊幽幽叹了口气,“你们啊。”

“算了,不说这个。”李渊话没说完,摆了摆手道:“我听说你在文武斗上让吐蕃人吃了大亏。”

“文斗我倒是没什么意外,就是听说你把吐蕃那个少年武将,赤多吉尊杰波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话一出,一旁只顾着吃的长乐突然停了下来,支棱起小耳朵,一脸好奇的看着瘦瘦弱弱的皇兄。

李安之谦虚的笑了笑,说道:“皇爷爷,都是传言而已。”

“那赤多吉尊杰波还是还了手的。”

“哦?”李渊挑了挑眉。

却听到李安之继续说道:“赤多吉尊杰波也是客气,就还了一次手,不过也没打到我。”

长乐公主:“……”

李治李泰也是同样无语。

这个长皇兄这是在变相的夸自己呢。

李承乾却丝毫不觉得好笑,冷哼了一声,也不说话。

李渊初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好你个臭小子,有老二当年那狂妄的样子。”

“不错,不错。”

“如此一来,过几个月的征讨吐蕃一事,我也就放心了不少。”

太极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几道沉重的呼吸声。

李承乾瞳仁里写满了震撼两个字,征讨吐蕃,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事?

为什么他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而这个李安之不仅知道征讨吐蕃一事,居然还要领军!

同样的想法,亦是出现在李泰和李治的脑海中。

这意味着什么。

除了心大的长乐公主不明白。

在场的三个皇子确是很清楚。

如果这件事是父皇的主意,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这是一场大唐稳操胜券的战争,同时也是给李安之,这个大唐皇帝的嫡长子镀金的一场战役。

待到加李安之归来,那么满载荣誉的李安之,才华冠盖长安的李安之。

在大唐百姓心中会上升到怎样的一个高度?

没人能猜得到。

到那时,李承乾,这个本不该坐上太子之位的太子,又该何去何从。

李安之满脸无奈,道:“皇爷爷,您就别再逗我了。”

“就我这本事……”

李渊笑呵呵道:“行了,你就别再推诿了。”

“这件事,是我与你父皇共同决定的,没得变。”

李渊何尝不知在这个场合提及这些,势必会将李安之推到风头浪尖上。

可他还是如此说了。

这些日子来,他虽然没有出过太极殿,但并不是对宫外的事一无所知。

所以在听闻李安之的事迹之后,他更加倾向于立李安之为太子的念头。

所谓长幼有序,这是亘古不变的一个道理。

尤其是在年长的李渊心里,更是如此。

既然你李世民还在犹豫,不如我来帮你添一把火。

“你们都还是第一次见面吧。”李渊朝着长乐招了招手,小丫头懂事的走了过来。

“第二次。”长乐公主竖起指头,乖巧地说道:“前些日子,长皇兄进宫时,曾在路上遇到过。”

李安之笑着点了点头,道:“是我与房姑娘一起来的那次。”

一提起房瑶漪,李渊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眯眯说道:“说起房家丫头,我记得你们两人成亲的日子,应该很近了吧。”

说起这个,饶是脸皮贼厚的李安之,也没来由的红了脸,“算起来,只有五日了。”

“成亲好啊。”李渊笑眯眯道:“成亲之后,就有担子了,就不能像现在一样懒散了。”

李安之哭笑不得,说道:“皇爷爷说的是。”

——

立政殿内。

“嘶——”

正拿着大红布的长孙皇后玉手猛地一缩。

宫女顿时慌了神,赶忙说道:“娘娘,您是凤体,这做针线的活,还是交给我们来吧。”

长孙皇后轻轻摊开手中的红布,原是个被单,看着红布上已经完成大半的图案,她轻轻笑道:“我是皇后不假,但我也是谌儿的娘亲。”

“谌儿马上要成亲了,我这个当娘的不得给孩子做点什么吗?”

视线落在长孙皇后被针刺伤的手指,宫女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略带迟疑道:“可是娘娘,您的手……”

“行了,沉玉,我知道你担心我。”长孙皇后脸上带着笑意,看着手中的被子,眸中满是慈爱,“若是交给你去做,这还是我这个当娘的心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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