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泰主动请示要离开长安时,李承乾还在思索如何趁势添把火,而李安之则是埋首在《诗经》中。
也许是肩负了重任,也许是因为想要凭借着《诗经》注释收拢大唐学子的不得不说,这是李安之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去看书,去抄书。
“呼——”眼下诗经注释已过小半,李安之才从《诗经》注释中抬起头来。
一抬眼就看到身着官服的刑部尚书李靖,站在门口处,似乎已经等待许久了。
毕竟李安之的身份是皇子,身份尊贵,本应由陛下亲自定罪,但很显然陛下并不想太过操心这件事。
又顾忌李安之的身份,只好时任刑部尚书的李靖亲自跑一趟了。
事实上,李靖到长安书局已经有段时间了,只是刚到便被杜如晦示意噤声,在看到李安之埋首在诗经注释的工作,也是心里一软。
说实话,若不是属下亲自指认,他是不相信李安之出手伤人的。
文武斗上,李安之大放异彩,如果说那些文官都是外行,看不出什么门道。
但李靖就不同了,本就是武将出身的他,仅仅通过李安之在擂台上的那两手,心中就有了估量。
再加上李薰儿在身边说什么不住地夸赞,所以李靖心中对李安之的好感是很高的。
“王爷,有些事,想请您协助我一下。”由于这些事,李靖对李安之的态度也很客气。
对于这位大唐传奇将领,李安之同样抱着尊敬的态度,拱手道:“李尚书,还请稍等片刻,我这边先将注释交给杜大人过目。”
说罢,李安之便将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诗经》拿起,递给杜如晦说道:“杜大人,这些只是我的拙见,还请您先过目。”
并没有全部完成,只是李安之心里实在没底,毕竟是经过21世纪的思想进行讲解注释的诗经,他不确定杜如晦能不能接受,
所以便想着先让杜如晦过目,省得到最后做了无用功。
杜如晦接过后,冲着李安之点了点头,“去吧。”
李安之回以一笑,而后整了整衣衫,走到李靖身边说道:“尚书请。”
待李安之先行出门后,杜如晦张了张口,轻声唤道:“李尚书。”
李靖停住即将迈出的脚步,回过头。
“王爷他……是个好人。”杜如晦满脸无奈,又带有些担忧。
李靖怔了怔,随即抱了抱拳,道:“在下知晓了。”
皇子出手伤人,这罪重吗?
不重,一点都不重。
别说伤人,就算是真的失手杀了一个人,只要李世民想压下去,谁能翻得起风浪?
但为何会闹到这一地步,没有人明白。
无论是四起的流言,还是陛下的上纲上线,都让很多人陷入了迷惑。
承载着两人的马车,没有去往礼部,而是朝着谌王府的方向驶去。
“王爷,前日你是否去了陈家村?”李靖轻声问道。
李安之点了点头,“确实有去过。”
李靖微微错愕,似乎没想到李安之竟如此直接,于是轻笑道:“公子倒是诚实的很。”
李安之耸了耸肩,这种事只要查一下就可以查到,李安之实在没有撒谎的必要。
见到李安之这副样子,李靖哑然失笑道:“既然如此,那想来王爷也是会承认出手打伤陈家豪的事了?”
李安之点了点头,说道:“这些都是事实,我觉得没什么需要隐藏的。”
“况且,陈家豪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类。”
说着,李安之便将方小商所收集的陈家豪所作恶行,递给李靖。
李靖接过后,皱着眉看了许久,而后说道:“这些只是一些记录,无证人,不足以成为证据。”
李安之笑道:“大人所言极是,但我府上还有一份盖有手印的证词。”
“陈家村五户人家的手印,我想应该可以当做呈堂证供吧。”
李靖心头闪过一丝惊讶,看着笑眯眯的李安之,突然觉得这张人畜无害的脸的主人似乎跟表面截然不同。
李安之早就掌握了证据,却任由传言四起,不管不顾。
甚至在这种风头浪尖上,还死死攥着证据,没有揭发陈家豪的所作所为。
李安之图谋不小。
这是李靖在短短的时间内得出的结论。
——
“不对劲儿!”凝眉苦思许久的李元昌似是想通了什么,猛地讶声道:“我们被算计了。”
“皇叔何出此言?”李承乾不明白,疑惑开口。
李元昌眉头紧蹙,慌忙起身,根本来不及解释。
而此时的陈家村内。
贺兰楚石满脸震惊地看着笑眯眯的房玄龄,手中的银两悉数落在地上。
在房玄龄背后跟着的,正是谌王府的管家方小商,以及刑部尚书的千金——李薰儿。
“贺兰……楚石?”房玄龄缓缓走到贺兰楚石面前,俯身捡起地上的银两,笑道:“这是做什么呢?”
“莫不是看到陈家村村民过的贫苦,特意过来救济了?”
贺兰楚石看着缓缓退到房玄龄身边的陈家村民,一脸的难以置信,“房……房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哦。”房玄龄笑着把捡到的银两递到陈家村民手中,“老夫只是觉得今日天气很好,所以出门采青。”
“没想到,正巧碰到了。”
毫无疑问,这个陈家村民正是证词上按下手印的五户人家之一。
在传言四起的时候,李安之就隐约猜到大概会有人买通证人,他并不觉得自己的人格魅力能够抵得过金钱诱惑。
在他心中,所谓的忠心,不过是看给的多不多了。
很显然,李安之给的更多。
一个是作伪证,能拿到不少报酬。
一个是做真实的证词,而且能拿到更加丰厚的报酬。
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去做选择。
更何况,他更是一早就吩咐方小商蹲伏在陈家村,为的就是一个人赃俱获。
只是没想到,这次收获,还真是出乎意料。
“买通证人,作伪证。”房玄龄收起笑意,一脸严肃地说道:“你可知道,这是多大的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