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道沉闷的响声,伴随着李靖的手,落在了桌面。
也就在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中,贺兰楚石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说不出具体为何,只是在一次次走在李安之身后,每一步都被李安之算计,这种种事情之后。
再加上此刻寂静的响声中,贺兰楚石再也忍不住了。
“这并非是太子殿下的主意。”贺兰楚石像是泄了气,低声呢喃道:“是汉王爷差我办事的。”
汉王爷……
李靖瞳仁一阵猛锁,他隐约有猜测到太子身后有其他人在暗中操纵,却没想到是他。
汉王爷生性散漫,喜好游山玩水,是朝堂众所周知的事。
陛下有想过给汉王爷一个官职,却被他拒绝了,所以对于夺嫡这等大事,李靖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过。
毕竟是刑部尚书,李靖很快便整理神色,佯装出早已知晓的样子,冷哼道:“怕是与东宫也脱不了干系。”
贺兰楚石惨笑一声,反问道:“尚书大人一定要把这罪名按在东宫头上吗?”
李靖叹笑一声,说道:“那倒不是,我所求的不过是事实。”
贺兰楚石此刻已是彻底崩溃,惨然说道:“谌王爷不是已经全部都猜到了吗?”
“我所做的每一步,都被他算尽机关。”
“尚书大人何须再问?”
——
在侯君集到达刑部后,先是等待小吏禀报,随后得到的结果却是尚书大人正在审问,不便见面。
得到这一回复,侯君集心中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
等待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有小吏走出来,请他入内。
此时,茶已凉透,侯君集走进司内,正看到失魂落魄的贺兰楚石,以及将收拾笔墨纸砚的李靖。
顿时心中咯噔一声。
“潞国公这匆匆忙忙的,是要作何?”李靖收拾盖过指印的证纸,笑眯眯问道。
侯君集此刻已知晓事成定局,当即讪笑道:“我方才处理政务时,突然有人将楚石的贴身方印送到我这儿。”
“毕竟是贴身的物件,我便想着赶忙还给楚石,结果就听人说他被尚书大人请来吃茶。”
“是楚石犯了什么事吗?”
侯君集不是个傻子,况且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他没多大关系,如今事情已成定局,自己也不方便再说什么。
撇清与这件事的关系,才是上上策。
李靖笑了笑,说道:“倒也没多大事,就是简单的说了会儿话。”
既然侯君集不想牵扯太多,李靖也懒得在他身上费什么功夫。
侯君集看着李靖,赔笑道:“那就好,那我能否带他回府了?”
虽是如此说,但侯君集心中早就暗暗骂了一通,简单说了会儿话啊?
只是这样的话,贺兰楚石能成这副模样?
对于李靖的话,他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待侯君集与贺兰楚石离开之后,李靖才缓缓掏出怀中的证纸,上面是贺兰楚石交代的所有事的记载,以及贺兰楚石的手印。
“李安之啊李安之,你不把我绑在船上,是不肯罢休啊。”许久,李靖才缓缓吐了口气,幽幽呢喃道。
——
翌日……
距离早朝还有些许时间。
文武百官皆在殿外等候着。
李靖捏着奏本,叹了口气。
“李尚书何故叹息啊?”杜如晦注意到李靖的态度,心中一紧,只以为是李安之那边出了什么事,赶忙走过来,问询道。
李靖抬头望去,见到是杜如晦,刚要开口说话,就看到杜如晦又开始剧烈咳嗽了几声,赶忙问道:“杜大人,你这身体……”
“无妨无妨。”杜如晦笑着摆摆手,说道:“话说回来,尚书大人叹息,可是为了谌王爷一案?”
李靖点点头,道:“正是如此,倒不是谌王爷的问题。”
“其中牵扯太多,不好说啊。”
经过一晚上的思索,李靖终于发现此案实则是个烫手的家伙,无论是甩出去还是捧手里,都不大好。
若只是太子与谌王的争斗也就算了,这其中偏偏又牵扯到了汉王。
要知道,汉王可是陛下的亲弟弟,这可如何是好。
杜如晦心生疑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大殿的门被缓缓打开。
宦官走出,宣颂早朝开始。
依旧是平平无常的事务,无非是什么哪儿的河道要修了,什么地方出现了祥瑞之类的。
在百官禀奏之后。
李世民微微点了点头,一旁的宦官当即明白了,从檀木盒子中取出圣旨。
“李惠褒,朕之第五子,年岁有十,素来好学博识,朕心感甚慰。”
“今特封惠褒扬州大都督与越州都督,督常、寿、歙、苏、杭、宣、东睦、南和等十州军事扬州刺史。”
“明日起,李惠褒将前往封地。”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陛下宠爱李泰,并将其留在长安,这已是心照不宣的事实。
可谁知不过在谌王回到皇宫,太子与谌王刚刚开始夺嫡争斗时,越王居然前往封地了!
这意味着这场夺嫡的大戏,还没有真正开始时,越王便退出了。
怎能不惊讶。
怎能不哗然。
待宦官退后,李世民把视线转向李靖,片刻沉默后,朗声问道:“李尚书,谌王出手伤人一案,进展如何?”
听到陛下突然问起此事,李靖一下子有些愣住,眼角余光扫了扫周边大臣,捏着奏本的手微微颤抖着。
过了片刻,李靖缓步走出列,双手捧着奏本,说道:“回陛下,详细案情皆在奏本中,请陛下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