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成玄英的时候,房瑶漪陷入了片刻震惊。
她曾见过道观下来的道士,无不是衣衫干净,仙风道骨。
可眼前这位,却好像是十足的江湖骗子。
“见过谌王妃。”成玄英笑着招呼道。
但在仔细看了房瑶漪的五官后,成玄英眯起了眼,满脸笑意。
只是这表情落在李安之眼中,看起来就有些猥琐了。
“你在笑什么?”李安之皱了皱眉,问道。
成玄英笑眯眯地看向李安之,缓缓抬起枯槁的手,伸出三根手指,说道:“王爷,胜算。”
李安之知晓老道说的是什么的胜算,只是他并不清楚老道为何会这么说。
难道房瑶漪就是自己的贵人,有了房瑶漪的帮助,自己就能增加胜算?
“去书房吧。”李安之抬了抬手,而后又吩咐道:“四宝,去收拾一间厢房。”
说罢,李安之便带着成玄英往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李安之斟了两杯茶,一杯推到了成玄英面前。
李安之没有喝茶,“你从我夫人的面相看到了什么?”
成玄英是个有真本领的道士,这点李安之领教过。
所以成玄英在看到房瑶漪后,所说的话,李安之不认为他随口所说。
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
成玄英不急不慌地端起茶,缓缓吹去氤氲的热气,缓缓说道:“若老道我没记错的话,王爷成婚已过半月了吧。”
“差不多。”李安之疑惑道,“怎么了?”
成玄英耸耸肩,当即站起身,说道:“王爷,天色已晚,老道就下去歇着了。”
“你还没有解释清楚。”李安之出口阻拦。
成玄英神秘兮兮地笑道:“王爷最近加把劲儿,我想很快王爷就清楚为什么了。”
“天机不可泄露。”
说罢,成玄英便不再多言,转身推开书房的门,朝着守在书房门口的方小商笑了笑,打了声招呼。
李安之则在脑海中苦苦思索了许久,成玄英先是问成亲又是让自己加把劲,说话不好好说,藏着掖着的。
方小商此时缓缓走进门,从怀中摸出一封密信,递到李安之面前,“王爷,杀害柳如烟的凶手查到了。”
李安之经过片刻错愕,而后接过密信,轻笑道:“方小商,有时候我挺好奇的,你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官吏,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能力。”
方小商没有任何错愕,低下头轻轻笑道:“王爷不早就猜到了吗?”
“我从没有过害王爷的心,况且还能帮王爷做一些王爷不方便做的事。”
“这不就够了吗?”
方小商这话就差明说出来了。
也正如方小商所说,事实上李安之早就猜到了他的来路,无非就是父皇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而之所以把这些事交给方小商去做,皆是故意透露给父皇的讯号。
柳如烟被杀一案,亦是这样的打算。
仅凭李安之自己的势力,根本无法去查,但方小商则是不同了。
方小商是父皇的眼线,那么自己要做什么,父皇就一清二楚,以父皇多疑的性子,一定会深究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而在李安之的猜测中,这件案子的罪魁祸首便是七郎李元昌。
所以他需要借父皇的手去查这桩案子。
缓缓打开密信,看着信纸上的字,李安之轻声念道:“雍州吴山。”
“这群人就藏在这里吗?”
“根据雍州传来的消息,此事千真万确。”方小商说道,“这伙人盘踞吴山,雍州府曾派人围剿,但皆是失败告终。”
李安之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这事我会注意。”
我会注意?
方小商有些惊讶,谌王爷之前这么操心此事,这时候居然只有一句我会注意的。
虽然奇怪李安之为何这么说,但他也没有多问什么。
毕竟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早就清楚李安之心思难以捉摸,索性不去琢磨比较好。
让方小商撤下之后,李安之松了口气,在密信中可以看出来,七郎所安排的人显然是有组织的。
而且为了防止跟自己产生什么直接联系,还特意让这群人落草为寇。
“李元昌。”李安之微微眯起眼,而后站起身,“你必死无疑。”
——今夜李安之早早回了厢房,又是一夜春风压柳。
翌日,李安之早早去了长安书局。
王一清依旧早就到了,似乎昨个儿的事没有发生,满面春风地跟李安之打起了招呼。
“谌王爷早。”
李安之也是拱手回礼。
“对了,不知谌王爷昨夜听说了没。”
李安之愣了愣,“什么事情?”
王一清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低声说道:“听说雍州那边闹起天花了,死了不少人。”
“据说已经有半月之久,不过一开始被雍州府尹压了下来,现在天花彻底爆发开来,瞒不住了才传出来了。”
李安之目光凝住,天花这种病那就是要命的绝症,一旦染上天花,绝对没有痊愈的可能。
“这雍州府尹着实该死。”李安之咬了咬牙,沉声骂了一句,“现在朝廷可知道这件事?”
——
事实上,甘露殿内的骂声比李安之更甚。
“臣斗胆请陛下下旨将雍州府尹打入死牢!”
“刘琨当真是胆大妄为,这等大事竟敢隐瞒,就该千刀万剐。”
“这雍州距长安城只有短短几百里,半个月时间,怕是早已有人逃到长安也说不定。”
大殿内,议论纷纷,一众朝臣无一不紧张,皆是咬牙切齿。
天花之危,闻之色变。
李世民也是脸色阴沉的可怕,若是早些上报,还能够控制,到现在天花已大规模爆发,很难控制得住。
而且这种疾病传播能力极强,简直是防不胜防。
“打入死牢?”李世民突地拍了一下龙椅,怒喝道:“如今雍州人人自危,你去羁押雍州府尹?”
此言一出,大殿内立刻静了下来。
他们现在对天花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前往这种地界。
“如今你们不想着如何及时处理雍州的天花事故,反而在这儿一直问责,把刘琨赐死,难道就能让这天花不再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