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天花，事实上从古至今都没有彻底根治的办法。
就算是放在现代，天花也是如此。
即便通过医疗手段捡回一条命，但痊愈后留下的创伤，却是让人一辈子无法摆脱的。
李安之深呼吸一口气，跟其他穿越者一样，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接种牛痘，但毕竟不是正规的疫苗，还是具有一定的风险。
“你们近些日子不要外出走动，我去想想办法。”
不管会不会有风险，李安之总得试一试。
劝告过谌王府的人之后，李安之便对方小商说道：“你现在去帮我找患了牛痘的牛来。”
“牛痘是什么？”彼时唐朝还没有牛痘一说，所以方小商并不太懂。
李安之没办法用专业术语解释，只好如此说道：“就是患了天花的牛，一般就是在牛乳下方有痘，那便是了。”
患了天花的牛。
这话一说出来，方小商瞬间打了个寒战，现在所有人对天花避之不及，而王爷居然叫自己主动去找有天花的牛。
你这是想让我死。
看到方小商的表情，李安之便知道他误会了，赶忙解释道：“你别担心，人接触到牛痘不会感染天花的。”
“我叫你去寻找牛痘，也是为了抵御天花的。”
方小商刚要继续问些什么，便被李安之抬手打断，李安之说道：“你按照我说的带好口罩，避免跟人直接接触，这样能够极大的降低你得天花。”
“你相信我吗？”李安之看着方小商，一字一句问道。
方小商被李安之突然的凝视看呆了，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叹了口气，眼神坚定，“相信。”
“嗯。”李安之点点头，“那就去吧。”
说罢，李安之便去牵来马车，做出一副请的姿势。
方小商万般无奈，只好坐上马车，握紧缰绳，却是浑身不自在。
“一路顺风。”李安之摆了摆手。
目送着马车缓缓驶出谌王府。
李安之也要去办自己的正事了，先前他看过地图，如果雍州的人要逃离，那么势必会经过自己的山头。
在这个紧要关头，李安之可不想自己的铁鹰卫因为染上天花而全军覆没。
李安之找了个借口，便出门去租了一辆马车，赶往李家老宅。
在李安之离开李家老宅不久之后，便有人上门，正是李安之的谋士范蠡。
“你这反应很快啊。”李安之笑着打趣道。
李安之刚坐下不久，范蠡便跟过来了，这速度简直堪比曹操了。
范蠡笑了笑，说道：“在下就在王爷府邸对面租了个宅子，闲来无事便会待在最容易观察到门口的窗口。”
“今日正巧看到了，便急忙赶下来。”
李安之没多说什么，点点头道：“你趁着下午还有时间，赶紧置办足半月的粮食，分批从不同路径运到铁鹰卫那里去。”
范蠡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起身道：“我这就去操办。”
范蠡如此干脆地答应下来，倒是叫李安之有些不适应。
“你就不问问为什么？”
范蠡摇了摇头，笑道：“这些日子我在打探消息的时候，没少听闻王爷的声明，除了感叹之外，更多的是对王爷的敬佩。”
“况且我作为王爷的属下，王爷说什么，我听命就是了。”
李安之闻言乐了，突然恶趣味道：“那我若是要你送死呢？”
范蠡轻笑道：“王爷不会如此。”
“万一呢？”李安之说道，“若是有天你我道不同，谋不合，我要你死呢？”
范蠡只有一句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李安之微微一怔，而后眯着眼睛看向范蠡。
过了许久，李安之说道：“最近雍州那边闹起了天花，而且已经有半月之久。”
“若此事是真的，那么雍州百姓想来已经在逃窜往长安，那么朝廷定会下旨，叫雍州百姓禁止流窜。如此一来，百姓若想逃离雍州，必将会走野道。”
“雍州前往长安的野道，经过铁鹰卫所在的那座山。”
李安之将自己担忧的事讲给范蠡，后者也是明白了这件事的危害。
当即起身道：“王爷，我这就置办粮食，令军士安营在山顶，远离野道。”
“不过话说回来，王爷我见你一直带着面纱，你这是做什么？”
“这个啊。”李安之掀开面纱，说道：“这叫面罩，预防天花的。”
范蠡满脸惊讶，“这东西能防的住天花？”
“当然。”李安之耸耸肩，说道：“对了，你等一会儿。”
说罢，李安之便折身回了马车，拿出一包口罩，回了正厅。
“这里都是口罩，还是要做好万全之策，你回去带给弟兄们。”
“待会儿你出门的时候，也学我这样，外面戴一层面纱，我暂时还不想戴口罩被人发现。”
范蠡点点头，也按照李安之的模样，戴上了口罩，面纱。
“那在下就先去置办粮食，王爷也多加小心。”
说罢，范蠡也不敢再耽误时间，当即便要告辞。
李安之也不拦着，点点头，道：“这一路上注意一些，千万不要被人跟踪了。”
范蠡点了点头，在走出门后，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将面纱与口罩摘了下来。
毕竟戴着这东西太过显眼，很难不引人注目。
李安之在送走范蠡后，长吐了口气，此时的情景，就好像是回到了那一年。
依旧是肆虐的病毒，只是，那一年，华夏众志成城，成功度过了难关。
但眼下，在这长安城，却不知道能否扛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