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这是?”王三满脸疑惑地看着李安之,又看了看王求。
他不眠不休地赶了一天的马车,实在是累了,所以在车辕上靠着车厢便睡着了。
结果一醒过来,就看到这场景,没做多考虑便如此问道。
春风眨了眨眼,好奇道:“你是……王爷?”
李安之点了点头道:“没错。”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具体去说是什么王爷。
李安之并不喜欢扮猪吃老虎那一套,能直截了当的解决问题,何必要整这些弯弯绕绕的。
当然,他更不会持着王爷身份去胡作非为。
王求是见过大世面的,在他印象王爷出门都是好多护卫簇拥,而眼前这人,就一个下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王爷。
反倒像是富贵公子哥。
说不定是这下人故意说的,为了让自己害怕。
王求如此想着,说道:“我呸,你说你是王爷你就是啊?”
“我还说我是王爷,有锤子用?”
李安之想了想,有点道理,确实随便冒出来一个人说自己是王爷,正常人第一时间都不会相信。
但李安之还有些郁闷,因为他真的是王爷啊!
看了看王求,又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李安之更不高兴了。
一个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一个是翩然如玉的公子哥,两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明显自己是王爷的可信度更高啊。
于是李安之说道:“我不信。”
“第一,你这气质明显就是个流氓地痞,哪来的自信称自己为王爷的?”
“第二,你好歹找个人,让别人称呼你为王爷,这才符合气质。”
王三:“……”
王求也是被这话呛的脸色涨红,恨恨咬牙道:“好一个伶牙俐齿,今天我非要把你这张嘴撕烂,看你还能不能再嘚瑟。”
说着,王求便张开双臂朝着李安之扑过去。
“公子小心。”
春风看到王求气急败坏地朝李安之挥拳,顿时吓得小脸煞白。
这王求可是附近出名的地痞,而且是学过一些武术的,公子看起来就是文弱书生,怎可能抵得过王求这一拳头。
“汪——”
春风的惊叫声也惊醒了一旁打盹的大黄狗。
不等春风指挥, 原本懒洋洋的晒太阳的大黄狗此时前爪扒地,呲着牙嘴里发出低吼声,一瞬间如同宝剑出鞘,一跃而起,飞扑向王求。
李安之在看着王求的动作,倒是没有丝毫慌张,说到底就是个地痞流氓,顶上天算是身子骨壮实些,但再壮实,能比得过吕布之力。
所以李安之伸出了一只手。
只用一只手便轻松将王求的拳头挡住。
“公……子?”
春风以及她姐姐都惊呆了,瞪大了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公子哥,居然轻而易举的挡住了王求的拳头?
而此刻,最震惊的莫过于王求本人了,可以说刚才那一拳头是自己卯足力气的一拳,结果就这么被挡住了。
而且,自己的拳头就像是被铁钳钳住了,无论自己如何使劲,都纹丝不动。
看着几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李安之心中很爽,难怪前世那些爽文里的主角都喜欢扮猪吃老虎,原来打脸是这么爽的事啊。
“年轻人,不要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有伤和气。”说着,李安之手中暗暗加了把劲儿。
“嘶——”前有拳头,后有黄狗咬,王求前后夹击的剧痛,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竟疼出了冷汗。
关键是对方说的话,更叫他欲哭无泪。
不管从身高还是长相来看,这少年的年龄明显要比自己小,居然还一副老成的口气教育自己。
“你……你放开我。”
因着痛楚,王求的表情扭曲,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李安之也不打算再怎么教训眼前这个家伙,眸底闪过一丝狠戾,说道:“废你一条胳膊,算是教训。”
说着,李安之骤然发力,顺势一拳砸在王求被拿捏的胳膊上。
“咔嚓——”
清脆的声响响起,王求的右臂无力垂下,鲜血就这么顺着手臂流了下来。
王求只觉得右臂传来的剧痛,叫他不自觉拱起身子,跪倒在地,口中发出痛苦的惨叫。
对于这种地痞,李安之没有丝毫的同情心。
强大的力量,永远不是拿来欺负人的。
这是李安之心里的想法。
之所以下如此狠手,是要永绝后患。
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看着王求的架势,势必会报复卖茶的姐妹俩,虽说这不管自己的事,但李安之终究是觉得有些于心不忍的。
而春风和茶笙早就被吓得花容失色。
“公子,公子,你快逃吧,这王求可是镇长的侄儿,你这样就废了王求的手,镇长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茶笙颤抖着手,劝阻道。
李安之听罢,陷入片刻沉默。
事实上他早该想到,这种泼皮无赖既然能如此嚣张,想来就是有人撑腰。
只是李安之却没想到,竟是镇长的侄儿。
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本来李安之想着处理完这档子事,便继续赶路,但看这样子,似乎不把镇长这档子事处理掉,自己是走不安稳了。
终究是自己惹得祸。
不过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本就要在前方住上一晚。
自己此次还带了谌王府的令牌,其余人不认得,想来镇长应该是是认识的。
如此想着,李安之便说道:“若是二位方便,不如在前方带路,这一路颠簸下来,还没睡个安稳觉。”
茶笙一脸担忧道:“公子,你还是速速离去吧,不然若是被镇长……”
“姑娘不必为我担心。”李安之笑了笑,打断道:“若这镇长真是不辨是非的人,不如叫他别做了。”
“王三,备车,准备走了。”
说罢,李安之便朝着王三招了招手。
而王三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当即点头,转身牵马,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眼看着拦不下这位公子,茶笙叹了口气,况且这件事也是公子仗义出手,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也只好收拾起茶棚,道:“公子稍等片刻,我将茶棚收拾起来,便带公子回去。”
春风则是跟着收拾起来。
过了一会儿,茶笙缓缓走来,说道:“公子,我们走吧。”
李安之微微一怔,看了看茶笙的背后,“你们是走着来的?”
茶笙点点头,似乎是看出李安之心中所想,苦笑道:“公子,我们寻常人家,哪里有钱置办马车,家里唯一的牛还要耕地,更不可能当做牛车来用。”
“不然我们也不会出来卖茶,补贴家用啊。”
这一席话倒说的李安之老脸一红,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了自己之前是怎么过得了。不知道哪儿是哪儿了。
“既然如此,姑娘就与我一同坐车吧。”李安之说道。
——
“呀,原来车厢里面是这样的呀。”春风是第一次坐马车,显得格外的兴奋,东瞅瞅西看看的。
明明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马车厢罢了。
茶笙则是因为要指路的缘故,并未坐在车厢里。
“公子,你果真是王爷吗?”许是看了一遍,春风也是倦了,转而掉头看向李安之问道。
李安之微笑道:“你不相信我吗?”
听到这话,春风慌忙摇了摇头,说道:“春风只是觉得王爷不该是这样子的。”
不等李安之发问,小丫头便自顾自解释道:“我们镇长出门的时候,都有好多人跟着,旁人根本就不能靠近的。”
“你是王爷,但是却只带了一个下人,所以就觉得很奇怪。”
“而且,王爷哪有你这么好的身手呀。”
“而且,王爷地位那么高,怎么可能会帮我们教训无赖。”
听着小丫头的描述,李安之满头黑线,她究竟把王爷想成什么样子了?
“王爷也是人,跟你一样,也有喜怒哀乐。”
“除了出身不同,并没有什么区别。”
春风一脸迷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突然说道:“对了,公子你是不是从长安城来的呀,能不能给我讲讲长安城的事呀!”
李安之想了想,没有拒绝,轻声给春风讲起了长安城的一些趣事。
——
将城镇,临着永安渠,水路发达,虽然是个镇子,却丝毫不比县要差。
此时已近黄昏,华灯初上,红彤彤的灯笼挂在街道两旁,城镇里依旧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公子,这儿便是将城镇了。”
茶笙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李安之循声轻轻掀开帷幔,望着这柔和轮廓的街道,久违地感受到一丝惬意。
陌生的小城,很容易带给人一种别样的情绪。
“倒是个好地方。”
茶笙微微侧脸,柔和的光勾勒出少女的轮廓,显得楚楚动人,“家中庭院还有一些空余的厢房,公子若不嫌弃不如移步寒舍,也算小女答谢出手相助的恩情。”
李安之刚要推辞,便感受到衣角被人拽了拽,回过头,就看到春风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春风说道:“公子,你就再讲讲长安的故事嘛——”
茶笙也是一脸期待的表情,不管是不是王爷,眼前这公子话里话外都并不惧怕镇长。
一想到自家会遭到报复,不如先把公子拉到自己家中,最起码也有个依仗。
见到两人这幅模样,李安之怔了怔,忙在心里默念。
她才五岁。
我不是萝莉控。
过了片刻,李安之轻咳了一声,“那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推辞了。”
话虽如此,虽是一副为难的语气,但李安之的嘴角却在止不住的上扬。
见到此状,王三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谌王妃:危!
马车轧过石板路,往前走了没多久,转了几个弯,来到了一条不算宽敞,但能勉强过下一辆马车的巷子里。
推开院门,只见到院子里支着一口大锅,一中年妇女披着衣袍炒茶,茶鲜叶在双手和火热锅壁间上下起伏,欢乐跳跃。
随着手指的舞动,茶叶完全失去了水分,外形扁平挺直,色泽黄绿明亮,茶香清新。
茶叶出锅封存,空气中茶香久久未散。
“茶如酒,易醉人呐。”李安之抖了抖鼻子,笑着说道。
李安之并不懂得茶道,只是觉得这种味道很好闻,不自觉叫让人心情舒畅。
一直忙碌的妇女此时终于发现家里来了客人,听闻是长安城来的王爷,又听完女儿讲述下午的事情,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王爷吃什么,她还真不知道,一时也是犯了难。
李安之看出妇人的为难,轻笑道:“家常便饭即可,不需要太过操劳。”
妇人连连称是,粗糙的双手一直搓着,而后叮嘱道:“茶笙,快去给王爷煮茶,就拿我刚炒好的茶叶。”
茶笙听罢,点点头,转身便去准备。
而茶笙娘亲则是赶忙迎着李安之进屋,明明很干净的桌凳,妇人却忙不迭地拿布擦了又擦,“王爷,我们这儿不太干净,还请王爷不要嫌弃啊。”
看着妇人局促的样子,李安之突然觉得自己留下来,似乎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那个,王爷您一路奔波一定累了,我这就去准备饭菜。”
妇人小心翼翼地说道,唯恐哪一句话惹得眼前这身份尊贵的客人不开心。
李安之叹了口气说道:“那就有劳大婶了。”
这一句大婶,可是把妇人吓得更加诚惶诚恐,赶忙摆手道:“不劳烦,不劳烦,王爷能来我家,是我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说罢,妇人躬身道:“那我这就去准备饭菜。”
回到厢房的妇人取出一些铜钱,准备去铺子买些肉食。
不管怎么说,毕竟是长安城来的王爷。
肉食,已经是春风家里能拿出最好的饭菜了。
而春风,则是缠着李安之要听长安城的故事,丝毫没有在意李安之是不是王爷。
很快,茶笙的娘亲便准备好了饭菜,很丰盛,而且肉食居多。
李安之看着远远站在一旁的一家四口,神情微怔,“你们为何不一起吃食?”
春风眼巴巴地看着满桌子的饭菜,悄悄咽了下口水,“王爷您先吃,您吃过之后,我们再吃!”
这些话,当然是娘亲教给她的。
尊卑,是一种深植内心的观念。
李安之一时无言,他轻轻放下筷子,说道:“饭菜,还是一起吃比较香。”
“况且,你们为何都不怀疑一下,若我不是王爷呢?”
“我们相信。”自回来便一直沉默寡言的春风的父亲反倒说出了叫李安之惊讶的话。
在这狭小的厅堂内,格外的洪亮。
“因为您是好人。”
——新书,绝对不会叫大家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