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敲定一些事宜后，柳如烟便离开了，依旧是从窗台翻了出去。
就像是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看着打开的窗户，眼前这熟悉的一幕，恍若就在昨日，李安之有些唏嘘。
那时候自己还处在担惊受怕中，无论是谁都能过来欺负自己一下，而自己也只能忍气吞声。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自己居然也成为了一个事事都要算计的人。
“王爷，是否需要派人跟着？”
范蠡并不像李安之一样相信柳如烟，在柳如烟离开后，如此问道。
李安之摇了摇头，制止道：“不必了，柳如烟虽不可全信，但也不必如此防备着她。”
“是，王爷。”范蠡应下。
——
在遇到柳如烟之后，李安之大概就明白了成玄英口中的贵人是谁。
当即也不打算再多做停留，在将所有事物交接于新任官吏后，便准备启程返回长安。
“这些日子一直在忙于事务，没时间陪王爷吃酒，还请王爷莫要怪罪了。”雍州城门外，程咬金送着李安之离开，拱手道。
李安之摇摇头，说道：“大人说笑了，雍州城百废待兴，若是大人执意陪我吃酒，那我还要担心大人并未尽心尽力了。”
听着打趣的话，程咬金也是笑了起来，“哈哈哈，等我回到长安，一定要与王爷不醉不归！”
“到时候，还请王爷不要吝啬渡酒肆的好酒啊！”
李安之跟着笑道：“这是自然，那我们便不再打扰了。”
说罢，便要登上马车。
便在这时，一群百姓集结成群自城内走出来。
而走在最前方的，正是当初第一个接种疫苗的妇女，她怀里抱着一口布袋，缓缓走到李安之面前。
“王爷，您要离开雍州，我家里没什么您能看的上眼的。”
“这里是一些馒头……”
妇女有些拘束地将布袋递过来，说道：“还请您不要嫌弃。”
而这时，李安之才发现在妇女的身后跟着的百姓手中或多或少，都拿着布袋、篮子、
“王爷，这里是几个煮鸡蛋，这一路上路途遥远，您拿着，总比干粮强。”
“王爷，俺家里也没啥好的，俺娘听说你要走，特意摊了几个大饼，还请您不要嫌弃。”
“王爷王爷，俺听说你要走，特意把家里的鸡给宰了，给您炖了鸡汤，您拿着路上吃。”
一道道声音，叫李安之彻底愣住了。
程咬金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李安之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王爷，你救了雍州城，虽然之前有些误会，但这些百姓都不是不明是非的人。”
“他们都知道，你是雍州城的恩人啊。”
李安之心头有些酸楚。
从刚进城时，被扔的菜叶子。
以及刚刚推广牛痘疫苗时，所遭受的不信任。
这些都是他心里的委屈，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一直觉得这没什么，算不上什么。
但真正得到理解后，又受到尊重时，这些感动，都会将他心中的委屈全部揭了出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终于得到了认可。
——
约莫过了七日后，李安之终于回到了长安。
只是还没来得及回府收拾一下，便在城门口，被朝廷派来的人接到宫中去了。
引路的宦官太监并未将李安之领入大殿，而是带着他来到了长孙皇后的立政殿前。
而此时，李世民正与长孙皇后坐在案牍边。
一见到李安之，长孙皇后便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表情满是关切，口中却是埋怨。
“你这孩子，一声不吭就跑出城去，害得我整夜整夜睡不好觉，总是梦到你被那山贼劫了去。”
李安之笑了笑，说道：“是孩儿不好，让父皇母后担忧了。”
长孙皇后看着李安之，突然抬起李安之的手臂，撸起他的袖子。
一道约莫四指的血痂赫然填满了长孙皇后的眼眸，叫她心头猛地一疼，眼圈泛红，便是要掉下泪来。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冲动？”
“雍州城不开也就罢了，你上书于你父皇，叫父皇派兵就可，非要逞能去攻城。”
“你若是有个差错，我也便不想活着了。”
李安之悄然拉下衣袖，遮住伤口，轻笑道：“母后，你看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一道伤罢了，没什么的。”
长孙皇后面容悲伤，看着李安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呢喃道：“孩儿，以后莫要再离开长安了，就在娘身边待着，平平安安的。”
李安之并未接话，他把视线看向一直并未言语的李世民，没有任何言语。
身为皇帝的嫡长子，再加上未来征讨突厥的战役，李安之要经历的战事并不在少数。
“谌儿，你过来。”
李世民放下茶盏，突然招了招手，说道：“这次攻城，你为何要如此逞强？”
李安之摇了摇头，道：“不是逞强，而是儿臣认为一定能攻下。”
好不自信的话，却叫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
“倒是自信。”
“你可知道，对于你斩尽雍州官吏的事，朝廷的百官皆是不满？”
李安之点了点头，道：“大概猜到，但我并不后悔。”
似乎是听到了满意的答案，李世民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你可知道为何朕要派人将雍州官吏的家眷流放？”
李安之想了想，说道：“斩草除根。”
“是也，非也。”
说罢，李世民便差人呈上一根荆棘，说道：“朕确实斩草除根的想法。”
看着眼前荆棘，李安之眉头挑了挑。
他不是没在电视上看过，一说到行家法，那就是荆棘伺候，一条一个血印。
李世民握住没有刺的一端，举到李安之面前道：“你可敢握住它？”
李安之摇了摇头。
开玩笑，这不是自残呢？
脑残才做这种事。
见到李安之要摇头，李世民突然攥住荆棘，用手掌撸了过去。
鲜血瞬间涌出。
而荆棘上的刺则是被捋掉。
李世民缓缓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掌，又将荆棘递到李安之面前，说道：“现在，这荆棘可还刺手？”
“朕是要告诉你，不论何时，你有朕。”
“朕会为你铲除这前路的刺，叫你的路走起来更顺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