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挂梢头,万物俱憩。
天地间安静下来。
李安之趁着夜深人静时,悄悄溜出营帐,再三确认无人发现后,渐渐远离了营帐。
一处树林中,树木葱郁。
就在李安之驻步不久后,一道黑影悄悄靠近。
“多少人?”李安之压低声音问道。
来者正是柳苍。
“初步估计,约有三千人,只是我等察觉到的。”
“至于其他隐蔽是否还有人,就不得而知了。”
李安之点了点头,“可有绘制地图?”
柳苍将一封密信递到李安之手中,说道:“都在上面了。”
收起密信后,李安之说道:“好,接下来你们按兵不动,若是必要时,再协助出手。”
“是!”柳苍领命退去。
——
李安之回到帐中,在经过程咬金的营帐时,发现里面还亮着光。
他驻步想了想,指尖触及怀中的密信。
密信中的地图很重要,但李安之又很犹豫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封信的来源。
说实在的,他并不想暴露铁鹰卫的存在。
但一想起那些劝他回长安的兵士,他又有些犹豫。
这封信,可以减少他们的损失,拯救不少性命。
他在台上看的很真切,那是一张张年轻的面容,脸上带着的是对李安之的信任。
劝李安之离开的话,又是满满的关切。
李安之驻步许久,终于捏了捏密信,轻轻走到了帐营外。
“程大人,您还未休息啊?”
程咬金早就注意到脚步声,此时听到李安之的声音,当即说道:“谌王爷来了许久,为何一直不进来?”
听闻此言,李安之这才掀开帷幔,走了进去。
“时候不早了,谌王爷该早点休息才是。”程咬金笑着说道,“不过王爷今日在军前说的那番话,倒是叫老夫也跟着热血澎湃了一场。”
李安之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从怀中取出密信,放在了案牍上,说道:“请程大人过目。”
程咬金见到李安之面容严肃起来,也是知晓这封信非同小可,当即收起笑意,拆开密信。
这一看,倒是叫程咬金神情剧震。
里面是一张地图,详细地标注了前方的地势、突厥伏击点以及各点的人数。
“这是从何而来的?”程咬金当即反应过来,语气深沉道。
李安之眸光微凝,正色道:“恕我不能直言,但程将军可以放心,我绝对不会做背叛大唐的事。”
“我自有自己的法子。”
程咬金深深看了李安之一眼,眉头紧锁,询问道:“先前追击突厥人的军队,是王爷的私兵吧?”
先前说过,程咬金并不憨,能够率兵作战而且战绩斐然的将军,岂会是头脑简单之辈。
当即想通了疑惑点。
李安之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否认,亦没有肯定。
一切尽在不言中。
程咬金吐了口气,突然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王爷不说,我自然不会追问。”
“这张地图嘛,就当做是从阿史那・奴呐身上搜寻出来的就好。”
说着,程咬金再次把视线放在了地图上。
这是一张手绘的地图,还算是比较精细,山川地势都比较明显,一目了然。
但有一处峡口被重点标注出来。
此处有突厥的重兵埋伏,约有一千五百人左右,于两侧地势较高的地点藏匿。
“这里是我们前往甘州的必经之路,突厥人很聪明,若是在此处伏击,以火攻之法,我们的军队一定会兵荒马乱,大乱阵脚。”
“此法该如何去破?”
程咬金眉头紧锁,显然为此发愁不已。
此处易守难攻,敌方居高临下,可谓是占尽地利。
李安之方才在林中已借着月光看过地图,而后又询问了柳苍的意见,对于这一处,他自然有了对策。
为将者,不仅要懂兵法,亦要懂得天文,地理。
更何况在自己的军中还有一个喜欢装神弄鬼,偏偏预测的还很准的老道士。
“因为我们可以绕路而行,所以突厥人亦是临时设下的伏击,对于风向,自然没有太过琢磨。”
“程大人,明日刮得可是西北风。”
“西北风。”程咬金满脸疑惑,仔细观察着地图之后,突然露出一丝了然神色,爽朗大笑了起来。
“好家伙,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谌王爷这一下倒是点醒了梦中人啊!”
这一夜,看起来过的平静,但每个人的心中都是极不平静的。
“众将士听令!”
“我等死战不退!势要杀尽天下突厥狗!”
“重铸大唐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