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彼时，李靖已率领三千骁骑行至甘州。
除却李靖、程咬金这些兵马之外，李世民共诏命六路出兵。
分别是：并州都督英国公徐世勣为通漠道行军总管，由东路率主力直接进攻东突厥腹地。
华州刺史霍国公柴绍为金河道行军总管，在西路顺黄河前进，与李靖、徐世勣遥相呼应。
礼部尚书任城郡王李道宗为大同道行军总管，张宝相为副，从灵州往西北挺进。
检校幽州都督卫孝杰为恒安道行军总管，镇守燕云地区防止突厥军队东逃。
灵州都督薛万淑为畅武道行军总管，借道东北出击突厥后方，监视突利可汗。
大军十余万皆受李靖节度，分六路反击突厥。
程咬金、李安之率领一众兵士行至甘州城。
当看到这队兵马损伤严重时，李靖大惊。
“谌王、程知节，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程咬金哈哈大笑，自马背后将几乎快被熏晕过去的突利可汗丢在地上。
“李将军，你看这是何人？”
李靖凑上前，俯身看了看。
而后突然瞪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是！”
“突利可汗！”
李靖呆住了，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程咬金，道：“程知节，你们是如何擒获此人的！”
许是因着太过激动，李靖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着。
乖乖！
大发了……
这可是与颉利可汗地位差不多的突利可汗啊，如今居然在大唐境内被擒获了。
这对于此次征讨突厥的战事而言，可谓是如虎添翼！
程咬金并不邀功，摆了摆手，而后指向李安之笑道：“这可不是老夫的功劳，全靠了谌王爷。”
“若不是谌王爷，李将军怕是见不到我们这群人了。”
此言一出，顿时叫李靖愣住了。
他与程咬金这队人马分开而行，况且朝廷内有内鬼一事，他尚未知晓，所以自然是一脸懵逼。
李安之拱了拱手，道：“此事事关重大，李将军，我们还是进城再说吧。”
在看到李安之一脸严肃后，李靖赶忙点了点头道：“好，我们进城细说。”
说罢，他便转过头看向一脸愤恨的突利可汗，嬉笑眼看，像是看着一个宝贝金疙瘩，“这突利可汗可是我们的宝贝，一定要严加看管，不能有任何闪失。”
——
府邸内……
李靖听过李安之的略加修饰后的陈述后，面容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很是可怕。
而李安之则是下意识以眼角余光看了看程咬金，后者一脸平静，完全没有提及私兵的意思。
“朝廷中有人泄密。”李靖沉吟片刻，表情沉重，“此事可有禀报陛下？”
程咬金道：“我已令亲信日夜兼程将密信送回长安，想必现在陛下应该已经知晓。”
李靖微微颔首，但脸上依旧愁云密布，“就是不知道此次布置，突厥人知晓多少。”
程咬金猛地站起身，朗声道：“这个好办，那突利可汗也算是突厥中地位颇高，想必他一定知晓，把他拉出来问询一番不就好了。”
“怕是不行。”李靖当即摇了摇头，道：“且不说此事事关突厥生死，就说那突利可汗好似一心寻死，怕是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东西。”
“这个简单。”程咬金突然把视线投向李安之，笑道：“对于这种嘴硬的人，谌王爷可是有妙计的。”
“之前审问阿史那･奴呐的法子，就连老夫都有些胆战心惊。”
可谁知李安之却是摇了摇头。
“此法怕是行不通了，要知道阿史那･奴呐虽然嘴硬，但毕竟年少，而且并不想死。”
“但突利却不同，他是一心求死，所以那个法子不太适用。”
此言一出，顿时叫大厅内寂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
李靖突然笑道：“先不论这个，我这就写封战报，将此捷报送回宫中。”
“叫陛下也高兴一下。”
因着一路劳苦奔波，议事并未持续太久，确认过伤亡后，李靖便安排程咬金、李安之前去休息。
待走出府后，李安之抬头看着清明天空，却是微微叹了口气。
“逢此大捷，王爷怎地唉声叹气？”程咬金刚走出府，便见到这一幕，心生疑惑问道。
李安之想起在府内的伤亡统计，叹息道：“只是触目生情，先前在雍州，而今在峡口，我使尽浑身解数，将能利用的地利，计谋全都用上，但每次都还是伤亡惨重。”
他将双手负后，深呼吸口气，叹道。
“战争，何其艰难，何其残酷啊。”
李安之原以为自己是穿越者，知晓着一段段历史，所以他若是领兵打仗，损伤不会如此严重。
可没想到，纵使他机关算尽，甚至借用超出时代的器具，却还是折损严重。
战争，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残酷，突厥人的战力，也远比他想象中更强。
阳谋阴谋尽出尚且如此，若是正面迎敌，又会是何等惨烈的场面。
恐怕这黄沙，都要被鲜血染成红色。
“王爷。”程咬金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少年不算宽阔的肩膀，说道：“打仗，总是要死人的。”
“我们以少敌多，只损失一半人马，已算是大获全胜了。”
只要死的比对面少，这便是胜利。
言及于此，程咬金突然想起李安之在阵前的那通豪言壮志。
他感叹道：“这些死去的兵士，都是我大唐的好儿郎。”
“我想他们不会后悔跟王爷冲锋的决定，他们不是为了大唐而死，而是为了自己身后的亲人。”
听到这话，李安之突然想起了前世特别叫他感触的一句话。
“哪有岁月静好，只不过有人替你负重前行！你看不到黑暗，是因为有人竭尽全力，替你阻挡住了黑暗！”
这突然的一番话，却叫程咬金整个人身子突然一个激灵，热血沸腾。
这句话，不就是在说他们这群守卫在边疆的兵士吗！
这句话，是对这些战死沙场的英魂，最完美的诠释。
他们赌上性命，他们坚守着，将突厥人的铁骑拦在了大唐境外。
为的就是守护这盛世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