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极不和谐的声音骤然响起。
叫所有人不由得皱了皱眉。
就好像是在大家都在说某一件事情不错,但偏偏有个人为了表现自己的存在感,或者说是为了表现自己的与众不同。
偏偏要说这个事情不行。
这种行为在李安之看来很可笑,甚至觉得有些幼稚。
所以他不准备去理会这小子。
不过这也让李安之觉得有些郁闷,明明已经成为太子了,怎么还会遇到前世爽文里描写的脑瘫配角。
难道他们就不能好好看看自己挑衅的是谁?
如此想着,李安之不禁有些感叹,小说就是源于生活啊。
李安之刻意无视掉挑衅的青年,他的视线在底下诸多大夫的脸上扫过,而后说道:“既然大家都清楚这资格证的事了,不如就先排队进行考试。”
“即便考试不合格也没有关系,医药司会安排专门的先生,对不合格的大夫进行培训,直到合格为止。”
“当然,合格的大夫,医药司也同样欢迎诸位进行深造……”
话还没说完。
先前挑衅的青年便又一次开口道。
“太子殿下为何不回答我的问题?”
此言一出,顿时也叫周边人齐齐觉得有些尴尬。
谁都不是傻子。
刚才青年所提出的的问题,他们自然也知道。
但此刻之所以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无非就是给太子一个台阶下。
毕竟这位太子殿下是真正为长安做事的人,哪怕是方才太子说的这些福利还没有影儿,这最起码也是在行动中。
况且,要知道眼前这位的身份是谁?
难不成真的就这些问题去问责太子?
在座的各位,谁有着这个本事?
既然此事都引得太子亲自出面,不如就顺水推舟,大家应和一下也就过去了。
可谁知这小子怎么这么愣头青,就抓着这点不放。
李安之冷冷看了那青年一眼,心中难免有些不悦。
本就因着政策推行不利的事有些烦躁,此刻再来一个刺头,怎能叫他不烦心。
况且,自己已经准备着手解决这个问题,还有人跳出来指责这个问题。
难免会叫人有些火大。
李安之微微一笑,尽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开口道。
“请问你是什么人?”
青年一脸骄傲地昂着头,流露出不可一世的神色,“范阳卢氏的嫡系——卢青山。”
此言一出,倒是叫底下人都露出一丝原来如此的神色。
唐代的医学基本上掌握在一些医学世家手里,但是这些世家可以大致上分成士族的医家(门阀医)和平民的医家(山林医),这种世代相传的学问会形成特有的理论、擅长的科别与不传的方剂。
而底下这些半路出家、路边混饭吃的医者,称为草泽医。
这就将大唐的医学地位分为了一个等级链。
门阀医为首,往下以此为山林医、草泽医、赤足。
而范阳卢氏则是一脉传承的医药世家,可以说长安赫赫有名的大夫,大多出自卢氏。
如此一来,倒是叫李安之想明白了。
自己创办的医药司间接是为草泽医与山林医提供了一个向上的途径,动摇了门阀医的地位。
也难怪在推行期间会如此不顺。
敢情是七宗五姓的人在作怪。
这样想来,李安之的脸色不由得寒了几分。
又是七宗五姓,对于这种世家门阀,李安之可以说是从骨子里便带着抵触情绪。
但事实上,李安之倒是完全误会了。
此次出言挑衅,并非是范阳卢氏的意思,而是这卢青山纯粹是脑袋缺根筋,不懂得察言观色所造成的。
简单来说,就是情商低。
“范阳卢氏。”李安之微微眯起眼,轻笑道:“你要我回答你的问题,可是要问责于我?”
此言既出,医药司的官员皆是心中猛地一紧。
太子殿下这是给范阳卢氏挖坑了。
要知道医药司虽是太子殿下领事推行,但也是陛下的旨意,也就是说医药司的成立不仅仅是太子的意思,更是当今陛下的意思。
若是这卢青山真个愣头青直接说什么问责,那就等于是在质疑皇上的意思。
况且,你一个卢青山,充其量不过就是世家的嫡系。
又有什么资格去问责当今太子殿下?
这不就是以下犯上,僭越礼节?
“并非问责,只是在下心有不解,希望殿下能指点一二。”
卢青山也并非真的没有脑子,问责这个词太重了,他当然担当不起。
“哦?”李安之挑了挑眉,说道:“既然是指点,那我当然可以选择拒绝。”
“我并没义务去指点于你,换句话说,像你这种明知道对方不想理你,却还要腆着脸去凑上去的行为。”
“叫人很反感,所以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
……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太子殿下这话,未免有些太过直接了,这话不就是明着骂卢青山不要脸吗?
虽然说的话在理不假,但没人会直接把话说到这种程度。
卢青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显然也被气到,他咬牙切齿,冷冷开口:“在下能否认为殿下不知该如何回答问题,所以在故意绕开话题。”
“故顾左右而言他!”
“不不不。”李安之摇了摇头,只感觉好笑,“我的意思是,我只是单纯的不想搭理你罢了。”
“就算你刚才问我姓什么,我回答你的依旧是刚才的那番话。”
“你听懂了吗?”
卢青山紧紧的咬着嘴唇,眼中充满愤恨,身为范阳卢氏的嫡系,他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紧接着,李安之便对着底下的大夫们说道:“万丈高楼平地起,没有任何事是一帆风顺的。”
“如今的医药政策也在一步步完善中,还请大家相信朝廷,相信医药司,相信我。”
说罢这些之后,李安之拱了拱手,而后冷冷看了卢青山一眼,便转身走进医药司内。